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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xì)小的雨點(diǎn)在玻璃窗上留下密密麻麻的水珠,水珠匯集又留下道道痕跡。天色白茫茫的,地上的事物或建筑多呈深灰色,或許是我沒有戴眼鏡的原由,我看不遠(yuǎn)也望不清。

? ? ? 我獨(dú)坐在窗前,腦中仍然不時(shí)會閃過昨晚夢中的畫面。

? ? ? 昏暗的燈光忽暗忽明,我迷迷糊糊睜開了眼,費(fèi)力的坐了起來。一股惡臭充斥著鼻腔,一陣干嘔過后,我擺擺隱隱作痛的腦袋,隨手擦干凈嘔吐時(shí)留下的眼淚。燈光還在頭頂一閃一閃,我借著這微弱的光亮,周遭竟是帶有大片黑漬的墻,地上也全是黑色?!斑@是哪?我怎么會在這兒,啊…腳好痛”。我慢慢底下頭來,湊的很近,這才看清了,我的小腿已被利器割開,白白的肉夾雜著鮮血向外翻著。也是低頭我才看清,地上和四壁上的并不是什么黑漬,而是血漬!我驚慌,我害怕,我已經(jīng)失去理智,只知道揮著拳頭砸向墻壁,嘴里大聲喊著“放我出去!”不知過了多久,我的聲音開始沙啞,我臃腫的拳頭也沒了力,我不喊了也不砸墻了,精疲力盡的我趴在地上沉沉睡去,我絕望了也放棄了。我看到一張臉,她就在我眼前沖著我笑,笑的還是那樣清甜。我睜了眼,那張笑臉變成了那盞枯黃的燈。

? ? ? 原來是一場夢啊,我只靜靜躺著,回憶著夢中那張臉,又看看眼前著盞燈,我發(fā)出了一陣苦笑。我艱難的抬起腦袋往小腿看去,我的腿已經(jīng)被誰簡單包扎過了,但小腿上卻多出了一圈緊緊的沉重的腳鐐,我仍被困在這絕境。這次我冷靜了許多,不掙扎,不喊叫,我在地上匍匐著四處探索,我也才發(fā)現(xiàn)其中一面墻上有道四方的門,從外面上了鎖,我使盡了各種手段都打不開。隨后我又費(fèi)力的爬回到剛剛躺的地方,我再次看著那燈發(fā)起了呆,我多希望那燈能變成夢里的那張臉,就只一次就好。我聽到門外的腳步聲,由遠(yuǎn)到近,我能感覺到它在那滿是血漬的門口消失了,他就站在我的門口。我積蓄的憤怒使我咬緊牙齒,我閉上眼假裝沉睡,門開了,腳步一點(diǎn)一點(diǎn)逼近,它停在我的耳朵旁邊。他低下頭重重的呼吸壓在我的臉上,我猛然睜眼,一招肘擊砸在眼前這張長著絡(luò)腮白胡的臉上,他倒地!我在他身上慌慌張張的摸索,終于找到一串鑰匙。我坐在地上,一把不是,又一把也不是…最后一把,我揩了揩順著發(fā)根流下的的汗珠。鑰匙插進(jìn)了鑰匙孔…擰不動了…腳鐐沒開。我使盡了全身力氣將鑰匙扔到墻上,它又彈,開掉落到面前的血泊中,“啊……”我絕望的朝著那墻壁怒吼。

? ? ? 我本想趁那大叔昏迷之際結(jié)果了他,如果那樣的話,我不也成了“惡魔”。所以我并沒有那么做,而是捋捋腳鐐上的鐵鏈,慢慢爬到墻角邊,蜷成一團(tuán),流著淚睡去了。

? ? ? 一望無際的青色草地,藍(lán)天白云下一張干凈無渣的臉蛋又在沖我微笑著,她就在哪兒,潔白無垢的裙擺隨風(fēng)搖曳,她面對著我,雙手背在身后,靦腆的,羞澀的微笑著。

? ? ? 一陣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又將我從夢境中拉了出來,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我只知道那大叔已經(jīng)不見了,門又鎖了,我檢查了身體,果然,又添了幾處新傷,也添了半瓶水和一盤食物,似乎是用水泡開了的面包,稀的不成樣,一把生著黑銹的銀勺。

? ? ? 疼痛,傷疤,饑餓和無盡的孤獨(dú),成了日常不斷的循環(huán)著。唯一支撐我活下去的是昏黃燈光中她那柔美溫和的微笑。

? ? ? 門開了,大叔走了進(jìn)來,他俯下身解開連接著地板的鐵鏈,他拉著鐵鏈,我踉蹌著跟他走了出去。原來這兒…不止只關(guān)了我,這兒有很多同樣的房間,狹長的走廊同樣昏暗的燈光,兩排上了鎖的木門一直通往前方刺眼的光點(diǎn),他拉著我向著那光點(diǎn)一步步走去。木門里傳出各種聲音,撕心裂肺的喊叫、拳頭砸墻或鐵鏈摩擦地板的聲音此起彼伏。越接近那光點(diǎn)越刺得睜不開眼,我閉著眼走了出來。我深深吸了口氣,只覺無比新鮮和冰涼,我一點(diǎn)一點(diǎn)睜開眼,是陽光,是白雪,是外面世界。我貪戀的望著眼前的一切,我再也不想回小屋,再也不想經(jīng)歷之前經(jīng)歷的一切,我看著銀白的遠(yuǎn)山和遠(yuǎn)天,眼角中早已溢滿了細(xì)碎的溫暖,我一定一定要逃出去,至少請讓我再見一次她的微笑,至少…讓我再一次擁抱她。

? ? ? 他把我拉到一塊約莫一米多寬的木質(zhì)平臺上,他解開了我的腳鐐,平臺慢慢升起,下面的他越來越小,之后他進(jìn)了木屋,我站在這狹窄的平臺上,我懼高。我一動不敢動,我的腿感受不到疼痛,也許是因?yàn)楹?,也許…是恐懼。天上的云由白變暖再轉(zhuǎn)黑,夜幕降臨,風(fēng)變得刺骨,我只好蜷縮著躺在臺面上,這樣暖和一點(diǎn),但我還是不能入睡,我害怕睡著后不經(jīng)意的翻身會掉下去,我害怕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我迷迷糊糊看到天空中飄起雪花,我猛然睜眼…天上哪有雪花!我看到她溫柔的貼著我的臉,那空靈的眼睛是那樣干凈好看,嘴角微微上揚(yáng),如沐春風(fēng)。我又一驚,又是幻覺。

? ? ? 不知是當(dāng)晚還是已經(jīng)是第二晚了,我被扔到了江水中,我在下沉…我再一次看到了那張臉,我在水中清醒過來,原來是一束不知道哪里來的的光射進(jìn)水里?!拔疫€不能…”我在水中奮力掙扎,終于到達(dá)水面,我大口的呼吸著。噗通!岸上的大叔這才反應(yīng)過來一躍跳入水中,他在朝著游來,他以為我已經(jīng)凍死了。他在后面追趕著,我使出渾身氣力向前游著,冰冷的水使我感覺不到腳傷,或者疼痛!

? ? ? 在這刺骨的深淵中,我甩開了他,我重新回到了有她的這座城,一切都是這么的熟悉,這里的風(fēng)都是暖的,這里的雪也透著陽光的舒適。然而,似乎是安排好的一樣,皚皚白雪中她朝著我緩緩走來,她的笑和夢中一樣的柔美,我將她摟在懷里,那份溫暖…就像逃亡路上冰水里的暖流,這份暖意一點(diǎn)點(diǎn)將我包裹,我將沉重的腦袋耷拉在她肩上,只留一灘淚漬。

? ? ? 多年以后,那孤島上的木屋已經(jīng)被警方解放,那位大叔也已經(jīng)去世了,我也早已與她成了夫妻,我們一同來到這木屋,將它建成一所孤兒院,給那些木屋里曾飽受摧殘的孩子們送去愛與溫暖。

? ? ? 叮叮?![鐘在床頭胡亂的跳著,我一把將它按住,又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我套上拖鞋晃晃悠悠朝著洗手間走去,捧一捧涼水送到臉上,又看著鏡子里毫發(fā)無損的自己慢慢悠悠的刷了牙,又折返到自己的房間,順手拿起枕邊的手機(jī),站到窗邊,點(diǎn)上一根香煙,注視著遠(yuǎn)天。

我把夢中這痛苦且美好的幻想稱作“想念!”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許黎安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2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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