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節(jié)課講了轉變的三個心理歷程:結束、迷茫、重生。下面講生活中最常遇到,也是最重要的三種轉變:工作的轉變、關系的轉變和創(chuàng)傷后的轉變。
這節(jié)課講工作的轉變。
真實的自我存在嗎?
我們生活在一個快速前進的時代,這個時代充滿了變動,工作的變動是我們常遇到的變動。
這也難怪,工作不僅是我們參與生活的途徑,也是塑造自我、體現自我價值的途徑。我們每個人都希望自己有一個好的工作。
什么是好的工作呢?
每年畢業(yè)季,很多大學畢業(yè)生都想去賺錢的行業(yè),去賺錢的公司。有時候,他們會說,找這樣的工作很難,因為競爭很激烈。
可是從另一個角度看,這樣的選擇并不難,因為你不需要思考你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并根據自己的思考,做出獨立的選擇。
大部分人在找工作上都是“隨大流”,而走常規(guī)的路,也會積累一些職業(yè)經驗。
可是也有很多人,在工作了一段時間之后,開始困惑:這個工作真的是我想要的嗎?我真的要以這種方式度過一生嗎?于是,在經歷了一番思考和內心的斗爭之后,很多人選擇了轉變,開始了艱難的職業(yè)轉型。
這些年,陳老師看到了很多周圍的人完成了,或者正在進行職業(yè)轉型。
有從it男變成了作家的,有從公司高管變成心理咨詢師的,也有從程序員變成木匠的。
有些職業(yè)轉型的跨度沒有那么大,可能只是從一個公司的部門換到另一個部門,但是經歷的心路歷程是相似的。
職業(yè)轉型絕不是找一個能賺更多錢、有更大職業(yè)發(fā)展空間的工作那么簡單。每一個職業(yè)背后,都有一個自我。
1 在公司做運營,這是一個自我。
2 在機關當公務員,這是一個自我。
3 在大學當老師,做一個創(chuàng)業(yè)者或者做一個自由職業(yè)者的背后,都有一個自我。
這個職業(yè)決定了我們會這么思考、行動和感受,決定了我們和別人建立什么樣的關系,別人怎么看到我們,我們怎么對待自己。
所以,職業(yè)的轉變過程,就是新舊自我更替的過程。而這也是職業(yè)轉變最難的地方。
前段時間,陳老師接待了一個來訪者,她在一家it公司做產品開發(fā)。產品開放的工作有很多溝通,有時還要去爭奪資源,她覺得自己不擅長這些。這讓她有些煩惱。
她問陳老師:自己是不是選錯了職業(yè),是不是更適合做那種有創(chuàng)意的、設計類的工作?陳老師問她:為什么這樣想?她說:以前做過一個職業(yè)傾向測試,好像說她更適合那一類工作。
很多人都有類似的想法,通過類似職業(yè)測驗這樣的工具,來發(fā)現自己的真實愿望,并根據這些測試結果,規(guī)劃自己的職業(yè)選擇。
這種方式是有問題的。
陳老師認為:當我們說發(fā)現真正的自己時,我們正在用一種靜態(tài)的方式對待自己。我們假設,自我是一個已經成型的東西,只不過是被像似紗布之類的東西給遮蓋了,讓我們看不清楚。而你所做的,就是把這些遮蓋的紗布拿掉,看清楚真正的自我是什么樣的,然后,根據這個真實的自我做出合理的職業(yè)選擇。
而實際上呢?
在你做出選擇之前,根本沒有什么“真實的自我”,思維“真實的自我”,是在你尋找和選擇的過程中逐漸形成的。
選擇一個“可能的自我”
與真實自我的假設相反,斯坦福大學認知心理學家黑茲爾.馬庫斯(hazel markus)提出了一個可能自我的概念。
這個概念說:與所謂的真實的自我不同,我們每個人身上都存在著很多可能的自我。
這些可能的自我,有些事我們夢寐以求的理想化的自我,有些則是我們非常厭惡、不要去面對的自我。這些不同的自我,在你的內心展開了激烈地斗爭。它們好像都在對你喊:我是真是的,選擇我、選擇我。你選擇了其中一個自我,那另一些自我就會慢慢地隱退,甚至消失。
而職業(yè)轉型就是選擇其中的一個可能自我,讓它跟真實世界互動的過程。
如果這個可能的自我在現實中是適應的,那它就會逐漸成長起來,變成真實的自我。如果它不適應,那我們就可能換一種可能的自我,重新做類似的嘗試。
如果你已經轉型成功,回過頭來,你會有一種“一切理當如此”的感覺,而實際上,在選擇后的萌芽期,一切可能都是你心頭的一些念想而已。
陳老師舉了自己的例子。
陳老師博士畢業(yè)后,在浙大的心理中心工作。那里有他喜歡的部分,比如學生、教學和咨詢,也有他不喜歡的部分,比如體制內的種種約束。
陳老師認為,自己生性自由,不習慣被約束,只是想鉆研專業(yè),對行政工作不太上心,這給他帶來了
一些麻煩。于是,他就想:我要不要辭職,做一個自由執(zhí)業(yè)的咨詢師?但只是偶爾冒出的念頭,如果,你那時候給陳老師說,“陳老師,你一年后要辭職”,陳老師一定會認為你胡說八道。
但一個小小的種子,最開始是不起眼的,它只是在安靜的角落。
這時,陳老師在網上寫了一些文章,被越來越多的人知道,另一方面,他感覺在工作中受到的束縛越來越多,開始變得心浮氣躁,經常感覺疲憊、別扭,做什么都不順利。這時,那個偶然產生的念頭,就逐漸變成了一個需要認真考慮的選項。
回過頭來,你也許會覺得,這個念頭是重要的,它像是冥冥之中提示你要走的道路。這有一定道理,但也不是絕對的。
事實上,當時的這個小小的念頭,只是一個小小的可能自我。
念頭的成長需要嘗試
那么,一個可能的自我,是怎么從一個念頭逐漸成長為一個可能的選擇的呢?
陳老師認為有兩個原因:
1 這個可能的自我是符合你的價值觀的。也就是說,它對你有某種特別的吸引力,你對它有某種特別的親近感。
2 你需要去嘗試它,它只有在實踐中,才會變得清晰起來。如果沒有嘗試,這個可能的自我就不會發(fā)展。
以往,我們有一種觀點:覺得職業(yè)轉型是先了解自己,然后根據自己的個性做一個計劃,并逐步去完成??蓪嶋H上呢,職業(yè)轉型是一個試錯的過程,中間有很多反復和糾結。
在這個過程中,我們的計劃通常排不上用場,而始終左右你的決定的,是你嘗試后得到的反饋。反饋會告訴你,你對未來的規(guī)劃是對是錯,是不是需要改變。
陳老師還記得,當他有了做自由執(zhí)業(yè)的心理咨詢師的念頭后,他就開始在外面做一些收費的心理咨詢。
陳老師說:回頭看起來,一切都像是自自然然地走到了這一步,可是在過程中,當時嘗試邁出的每一步都不輕松,都是對自己心理舒適區(qū)的突破。
陳老師最初收費做咨詢,有些不好意思,受到也比較便宜。慢慢地,他發(fā)現自己已經有了穩(wěn)定的咨詢客戶群,找他咨詢需要排隊了。這個時候,那個自由執(zhí)業(yè)的咨詢師的角色才變得越來越清晰了。它越來越變成一種可能的選擇了。
并不是所有的嘗試都是都是順利的。有時候,嘗試需要兜兜轉轉很長時間,你才可能看到一個可能的,自我朝理想的自我轉變的影子。
這時候,我們進入了一個新的時期——自我過度期。在這個過度期,新的自我和舊的自我在一起共存、競爭、逼迫你做出一個選擇。而你會不斷跟自己討價還價,拖延做出選擇的時間。
這種拖延,既是因為放棄那個舊的自我所承受的損失,更是因為對不確定性的恐懼和焦慮。這種恐懼和焦慮,會讓我們感到巨大的壓力。
比如,陳老師自己當時就想:我就不能業(yè)余做咨詢嗎?我就不能等過幾年學校分了房子嗎,一切穩(wěn)定了再出了嗎?
當陳老師重浙大離職以后,沒有馬上成為一個自由職業(yè)者,而是去了另一家高校短暫工作了一段時間。他當時想,反正高校很自由,只是上兩天課嘛,我就不能上完兩天課,剩下的時間就做自己的事情嗎?
現在想來,陳老師也知道自己也是心里害怕。
在過渡期,舊的自我和新的自我還在不斷地此消彼長,你會一直處在撕裂的、焦慮的狀態(tài),直到某個契機告訴你,你不要再逃避你的選擇了。這時候,真正的轉變就來臨了。
這就是職業(yè)轉變的過程,從萌芽期的念頭,到不斷的嘗試,再到新舊自我相互撕扯的過渡期,一直到職業(yè)轉型的完成。
這個過程通常是漫長的,有時候甚至是要付出巨大代價的。
可是,你不去響應內心的招呼,在你厭倦但又不得不天天去上班的那一刻,在你半夜醒來的那一刻,在你偶爾失神的那一刻,你會意識到,自己因為沒有結束人生的挑戰(zhàn),而失去了一些重要的東西。
職業(yè)轉型期完成以后呢?
陳老師有個朋友,大學時就開始玩音樂。大學畢業(yè)后,因為父母的要求,開始經商,最紅火的時候公司里也有兩三百人。在他三十五歲的時候,他公司賣掉了,重新開始做音樂。陳老師問他當商人和當音樂人有什么區(qū)別。他說:“以前做商人的時候,說我是某某公司的老總,心里很虛的。出入商務場合,總是再三給自己壯膽,才能讓自己覺得屬于這里。當了音樂人之后,就再也沒有這種感覺了。跟別人介紹說自己是做音樂的,一點都不別扭,心里踏實極了。”從他的話里,聽到了,不安的靈魂終于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地方,不再驚慌,不再焦躁,安之若素,內心也終歸于平靜,也變得踏實而有力。
也許,在職業(yè)的轉型中,兜兜轉轉吃了那么多苦,最終想要的,心里又踏實的感覺。因為我們知道,這個踏實的感覺里,有我們真正想成為的自己。
總結一下:
我們每個人身上都存在很多可能性,而職業(yè)的轉型,就是選擇一種可能性,讓它跟真實世界發(fā)生互動的過程。如果想讓這個可能的自我從一個念頭逐漸成長為一個選項,你需要嘗試它,讓它在實踐中變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