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聊幾句茶吧!通常按照陸羽《茶經(jīng)》的分類,有黑茶、紅茶、白茶、綠茶、黃茶和烏龍茶。
最早接觸的是黑茶,一種做成磚塊一般的黑色磚茶,敲下來煮著喝,很幫助消化,尤其是吃了肥膩的牛羊肉。小時候姥爺就是這樣一口肉一口茶地喂我。剛工作時從湖南捎回幾塊黑磚茶,父母喜歡,居然現(xiàn)在還有存貨,老人真是能藏東西。

第一次喝的紅茶,是父親買給我暖胃的,我貪吃涮肉吃的涼了打嗝不停,他就買了祁門紅茶,我喝著確實很暖和。那年在英國,天天早上紅茶,我就思念起中國紅,居然在水邊餐廳淚眼婆娑,惹得不少人過來安慰我,得知我想念中國紅茶,他們說,英國紅的祖先就是中國紅,你喝出來沒?一下子,破涕為笑了。茶似乎承載了很多歲月和故事。我喜歡喝云南的紅茶,莫名有種特殊的泥土香味,似乎比福建的紅茶厚重一點點。
黃茶似乎比較少,據(jù)說君山銀針和霍山黃芽是,我只喝過后者,味道沒有什么特別的,湯色似乎比綠茶偏了一點,也許是偏黃?一直不懂這款茶,也很少踏足。

白茶,是慣常的口糧茶,以福建的白茶多一些,也喝過移栽貴州的白茶,更偏向綠茶,但是放置兩三年之后居然味道變得厚重多了,當然清新感也沒少。云南那款月光白,也許嚴格講是普洱?但我在家中把她標識為白茶,那款野生散裝的最好喝,有茶友認為這是幸福的味道,我很喜歡她的這個描述,尤其是看她說話時那幸福的神情。我媽媽曾經(jīng)喝過一款極好的白茶,總是把茶葉放在紫砂壺中,涼了喝,那一冬天她沒有上火,總夸茶,可惜,貨沒有了,家弟沒法兒給她找心心念念的白茶了。那年帶媽媽去武夷山,她念叨了很久,再去看看白茶,看來媽媽是真的喜歡了喝茶??锤改缸聛?,互相取笑著,互相遞著杯子,喝著茶,我也感覺很幸福了。
綠茶,以前一直覺得涼且苦,有一天和老父親喝他最喜歡的龍井,他說你慢慢喝,豆香味兒,嗯,的確,就是那天喜歡喝龍井的。有一年和宿舍同學來了一場畢業(yè)多少年的同游,在安徽,喜歡雀舌的品著,喜歡猴魁的喝著,不喜歡茶的看著,買著。很是熱鬧!茶浸潤著很多人,很多事,想想,很有意思!

烏龍,這是我心心念念的茶啊,普洱是不是也屬于這一類?姑且歸在這里,閑聊吧。這里藏了我這幾年的心情走向,我在埃及胃疼之后,回國找中醫(yī)調理,偶然接觸了烏龍茶,開始是鐵觀音,后來是肉桂,水仙,大紅袍,普洱等等。前幾年最喜歡的是肉桂的沖,那時我不滿意的時候多,似乎就需要發(fā)出來,勁頭很大,過了一兩年,外在的需要不合拍,似乎我明白了我不需要那么多,莫名喜歡了水仙的醇厚,繞指柔。人也安靜多了,應該是孤獨多了,享受著孤獨的時候,喜歡不同的茶,不同的時段,不同的心情,喝!自己總結閑談:此時心境此時天,無事似神仙。茶伴隨著我,事情多少和茶葉濃淡很相似,口味輕重和心境苦甜差不多,在茶葉沖泡中體會到自己的變化。漸漸地有了一點禪意的味道!
那一年啃讀任先生文集的時候,讀到了禪宗,依稀記得農(nóng)民禪成長為士人禪的這個過程,最近這段時間,腦海中總是出現(xiàn)一幅畫面,禪和茶在人手中變換纏繞。茶葉很清冷安靜,沖洗時會被動地翻滾,舒展自己,茶片們似乎在掙扎,想拉拉手幫幫忙,不得已相互分離,一片葉子獨自去滾燙的水中游泳,漸漸地飽滿起來,身姿變得從容甚至有點曼妙,漫漫地沉入杯底,回歸了之前的安靜,安詳?shù)嘏P在水中。任憑哪款茶,葉片都是從靜到動,再回到靜,干癟地開始一段旅程,被動地運動到主動地回歸,那是飽滿的結束。這不也就是人么?禪宗在開始之初是為了勞動力的豐富,農(nóng)民禪自己勞動不靠供養(yǎng)地活著,逐漸能養(yǎng)寺院,思想的交鋒開始了,士大夫族思考的名相學開始吸收中華文化和佛教的以明思維,慧能六祖和禪宗的另一派大辯論,延續(xù)多年,禪宗逐漸成熟,又姿態(tài)從容低回到人間生活中,老百姓中,像極了那片葉子沉入杯底,那么灑脫地看水面發(fā)生的種種。也像極了人的心路歷程,少年活力張揚,中年沉靜回歸,老年笑看過往。人生就是一場接受各種分離的旅行,最終接受與自己分離!

一杯茶,一本書,一閑人,實在想的太多了,只是茶而已!哈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