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壹
混亂的早晨
四點鐘,孔慧起床,到書房讀書到五點,原地跑步四十分鐘,洗漱,開始做梓兒喜歡的肉絲面。梓兒按時起床,睡眼惺忪,慢騰騰地洗漱,象征性地吃了一點點。
孔慧問道:“媽媽做的不好吃?”
梓兒搖搖頭,面無表情。
吳宏說:“丫頭多吃點,不然會餓的?!?/p>
梓兒突然聲嘶力竭地叫道:“不要你管!”說完,氣沖沖地拿著書包,沖出了家門。
孔慧趕緊跑出去,跟在梓兒的身后,一邊跑一邊說:“梓兒,媽媽送你!”
梓兒頭也不回,她一直跑到站牌,等 校車??谆劢K于氣喘吁吁地跑來了,她說:“梓兒,有什么話你對媽媽說說好嗎?”
梓兒擦去臉上的淚水,可是,怎么也擦不完。她鉆進(jìn)人群里,不理孔慧。孔慧說:“梓兒,你不舒服,今天不上學(xué)了好嗎?”
梓兒不理她。看著校車到站,梓兒頭也不回地上了校車??谆垡恢笨粗\囅?,才心事重重地回到家。
吳宏一直站在窗口,看著這一切。等孔慧到家時,他才慌忙穿起外套,準(zhǔn)備出門上班。
孔慧攔住吳宏,看著他,問道:“你應(yīng)該知道怎么回事?梓兒到底怎么了?”
吳宏的眼睛越過孔慧,看著對面的墻壁,說:“我不知道!”
孔慧給洪老師打電話,告訴她梓兒的情緒很不好。希望老師多注意孩子。洪老師滿口答應(yīng)。
孔慧也沒有心情吃飯,她發(fā)現(xiàn)吳宏也沒有吃。她沒精打采地收拾了廚房,開始準(zhǔn)備上課的素材。大學(xué)的教材幾十年不變,教書十年,孔慧早已對教材摸得滾瓜爛熟,但是,孔慧每次上課都會增加新的內(nèi)容進(jìn)去,因為,她知道,大學(xué)教育體系,對孩子的成長幫助并不大。
上了講臺,看著下面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自己,孔慧的責(zé)任感和熱情都被提起來,她暫時忘記了一切煩惱??谆壑老旅孀暮⒆樱械撵`魂空虛,今朝有酒今朝醉;有的負(fù)重前行,禹禹獨行;有的迷茫無助,當(dāng)天和尚撞天鐘。不論他們是哪一類,他們都需要靈魂的導(dǎo)師,需要一個人生的光源,照亮前行的路,讓他們勇敢一直向前。
孔慧就是孩子們前行的那一束光??谆壑溃@些慕名而來聽課的孩子,他們需要一把有勺子的雞湯??谆奂纫o出道理,還要給出方法。
孔慧站在講臺,一站就是半天,臺下的掌聲給了她更多的鼓勵和更多的智慧。妙語連珠,幽默風(fēng)趣的課堂,是大學(xué)生們的天堂。
貳
冤案了結(jié)
上海。警方就劉艷跳樓一案,找到劉艷的前夫漆志剛,漆志剛一直目光呆滯,一聲不響地坐在那里。隨后,他憤怒地叫道:“瘋子!瘋子!瘋子!天殺的!她要是不死,我也要把她打死!她是害人精!你想死你死去,你怎么能害死我閨女!”說完,捶胸頓足地嚎啕大哭起來。
等漆志剛情緒平息下來后,黃警官問道:“你知道劉艷有被害妄想癥嗎?”
漆志剛捶打自己的頭說:“我哪里知道她那叫被害妄想癥啊。她整天疑神疑鬼,不是說鄰居張三要害她,就說鄰居李四偷東西,還常常說我半夜用迷藥把她迷暈,和外面的女人在我們的床上鬼混……更過分的是,我妹妹在我家吃飯,她說我和妹妹亂搞。一天兩天,一年半載尚且忍受,常年這樣,誰還受得了了她,就和她離了婚。”
黃警官問道:“你離婚的時候,給了女兒30萬撫養(yǎng)費?”
漆志剛回答:“何止30萬撫養(yǎng)費!我的4個腳趾頭在做工的時候,被掉下來的鋼筋砸稀巴爛,老板賠我40萬。她說她要開服裝店。我想反正孩子要她養(yǎng),我一個人也不需要多少錢。我把錢、房子都給她了。雖然離婚了,我的心還在她們母女身上?!?/p>
黃警官問道:“難道你沒有再婚?”
漆志剛說:“再婚?誰愿意跟我這個殘疾人!自從腳趾被砸爛以后,我走路都有些不穩(wěn)。她說我度蜜月去了,你能信?我不過去馬來西亞打工去了。這就是我為何過了這么多天才來的原因?!?/p>
黃警官:“你跑那么遠(yuǎn)打工?”
漆志剛說:“聽朋友說在馬來西亞打工工資高,正好我朋友又到處招油漆工,我就一起去了?!?/p>
黃警官道:“這么說,你并沒有和誰去度蜜月!”
漆志剛說道:“你要不相信,我還有我朋友的電話,他是我老板,你問問他就知道了?!?/p>
黃警官道:“你覺得你老婆,不,前妻,說金童廣告有限責(zé)任公司騙她錢的事情,你怎么看?”
漆志剛說:“當(dāng)初她要做廣告,我不同意。因為,我給了她30萬元錢,是給閨女的撫養(yǎng)費的。賬號的密碼我設(shè)一半,她設(shè)一半,當(dāng)初約定:只有閨女需要錢的時候,我們才能共同去取錢??墒?,她非要取這個錢做廣告費,打電話找我要密碼,我當(dāng)然不同意。她是那種不到黃河心不死的人,有事沒事打電話給我,我沒有辦法,心想,如果她的生意好了,閨女生活也好點,就同意了。后來,她也對我說,錢打水漂,沒有起到作用。我當(dāng)時十分惱火,罵她。她就說去找廣告公司要錢。我說你這是周瑜打黃蓋,愿打愿挨的事情,你怎么要?她神神秘秘地說她有辦法要到錢。她自己死也罷了,憑什么還拉我閨女做墊背!這個該挨千刀的神經(jīng)病?。 ?/p>
黃警官問道:“難道你沒有對劉艷說,你是在馬來西亞打工?”
漆志剛:“我說了。那個瘋子她不信。非說我和哪個女人去度蜜月了。我說不過她,就對她說,好好好,我就是度蜜月了。反正我倆離婚了,我度蜜月也好,打工也好,你也管不著我了?!?/p>
黃警官問道:“你和金童廣告有限責(zé)任公司的ceo金童認(rèn)識嗎?”
漆志剛說:“認(rèn)識個屁??!我一個小小老百姓怎么認(rèn)得他們那些大人物?”
黃警官問道:“你覺得你的前妻會不會在廣告公司挨打?”
漆志剛道:“那我怎么知道?她那個人不講理,人家要是被她逼急了,揍她也說不定。”
黃警官問道:“你覺得你前妻自殺是她自己的原因還是別人的原因?”
漆志剛說:“她這個人有病!這事怎么怪到別人身上?”
黃警官這才把劉艷的遺書交給了漆志剛。漆志剛一看,渾身發(fā)抖。他說:“照片上,劉艷的身上多處淤青,這個怎么回事?是不是他們真的打她了?”
黃警官說:“技術(shù)分析和劉艷的遺書,都認(rèn)定是自殺,這個很確定。我們也從監(jiān)控上發(fā)現(xiàn),金童廣告責(zé)任有限公司的員工沒有打她。而且,我們也找到了劉艷就醫(yī)的報告,她有被害妄想癥,我們基本可以排除金童廣告責(zé)任有限公司的員工打人的嫌疑。劉艷留下了很多照片,照片上,她身上的確多處淤青。但是,根據(jù)技術(shù)分析,這些淤青基本是她自己打自己留下來的。“
漆志剛說:“警察同志,你前面說的我都相信。可是,你想想,劉艷她再傻,也不會把自己打成這樣啊?”
黃警官說:“這個只有她自己知道。不過,不排除她在死前想報復(fù)金童廣告有限責(zé)任公司的想法?!?/p>
漆志剛說:“警察同志,你啥意思?他們是不是有錢,你就站在他們那一邊?他們給你多少好處?你說!”
黃警官說:“我們是人民的警察,不是有錢人的警察!你這樣說就是你的不對了。劉艷的尸體還被保護(hù)在,如果,你不相信,還可以提請第三方來進(jìn)行驗尸。”
漆志剛突然哭了說:“可是,她們母女的死,他們廣告公司也脫不了干系!他們雖然沒有直接殺人,但是他們是間接殺人犯。我要告他們!”
黃警官說:“這個是廣告公司律師的名片,是他叫我轉(zhuǎn)交給你的。他說,如果有什么要求,直接跟他聯(lián)系?!?/p>
漆志剛拿著名片,一邊撥打電話,一邊走出公安局。
馬文理第一時間和漆志剛見了面。
馬文理:“你好!我是金童廣告……”
漆志剛:“知道。說吧,你們打算怎么賠償?”
馬文理說:“我們尊重法律。對你前妻和孩子的死,我們公司是沒有責(zé)任的?!?/p>
漆志剛:“我老婆孩子死了,怎么說也因為你們狗屁廣告公司,掛羊頭賣狗肉,拿人家的錢干鬼事造成的……”
馬文理:“我知道你前妻、孩子的死對你打擊很大。我也知道你在你們婚姻續(xù)存期間,你也是受害者,否則你也不會離婚。因為你是個好人。但是,你這么說我們公司,是不公平的。我相信,如果你夠關(guān)心自己的孩子的話,你肯定也知道了一些事情。我現(xiàn)在和你見面,是盡一些人道主義的義務(wù)。如果你不夠理智,我們是不必要談下去的。法庭見!”
漆志剛連忙說:“別別別,我還等著飛到馬來西亞,我在那邊有工作,我不想打官司,說吧,你們能賠償多少?”
馬文理道:“兩萬?!?/p>
漆志剛道:“五萬。否則免談?!?/p>
馬文理道:“兩萬五千一百一十一元四角。”
漆志剛驚訝地看著馬文理,說道:“為何這么精確?”
馬文理道:“這個是我們精確計算出來的,也是我們根據(jù)全國類似案件的人道主義賠付情況,進(jìn)行比對算出來的最準(zhǔn)確最高值!”
漆志剛咬了一下下嘴唇,說:“好吧。成交!”
馬文理說:“另外,希望你們盡快把母女兩人入土為安。還有,奉勸劉艷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少到我們公司無理取鬧。”
漆志剛說:“放心。我馬上回去就做這事情。只是可憐我的閨女,這個該死的女人!”
馬文理打了一個電話,說:“小王,你準(zhǔn)備25111.4元錢,交給劉艷的前夫,漆志剛。我們等著你。”
小王馬上送來了錢,漆志剛寫好了收據(jù),拿著錢走了。
小王說:“老馬,這個漆志剛很好說話啊?!?/p>
馬文理說:“還得感謝一個人,他教我的招。真湊效!”
小王連忙問道:“什么大招,教教我啊!”
馬文理拍拍小王的肩膀,說:“機(jī)密!想學(xué)找你們以前的艾總學(xué)。我教不了你!”
小王撇撇嘴,說:“什么我們的艾總,人家早就是一家投資公司的老總了。聽說他娶了一個漂亮的老婆,風(fēng)光的很。我哪有機(jī)會見著他!”
馬文理笑著說:“不錯!是金子在哪都會發(fā)光。以前,他在我們公司,他的光芒都被金總遮住了?!?/p>
小王說:“哎,老馬,漆志剛要的錢數(shù)很奇怪啊,我以為他要錢要么兩萬,三萬,四萬,五萬的,怎么要了個25111.4元,好玩!”
馬文理說:“這個就是艾力教我的大招。至于為何這樣,我也不懂。反正我說了這個數(shù)字,他很快就同意了?!?/p>
小王張大嘴巴“啊”了一句:“原來這樣??!妙!”
馬文理說:“原來怎樣?。磕忝靼籽??”
小王笑著說:“我明白個屁咧!”
馬文理哈哈大笑,說:“總算把這個臭屁放掉了。輕松多了!可以向老板匯報了?!?/p>
小王道:“聽說大老板病的不輕,你別去瞎鬧騰了?!?/p>
馬文理道:“人真是他媽的脆弱,好端端地一個人,看了下照片就嚇成這樣,至于嗎?”
小王道:“至于!”
馬文理問道:“怎么講?”
小王道:“金總不就這樣嗎?她那么厲害的人都可以這樣,我們小小人物更可能這樣!”
馬文理揮揮手,道:“去你的小人物理論!回公司?!?/p>
叁
致命來電
孔慧上完課,打開手機(jī),才發(fā)現(xiàn)手機(jī)里有很多信息。她點開短信一看,是洪老師的,趕緊打開了看:“梓兒媽媽,你有時間給我回個電話。”
孔慧正要打電話,洪老師已經(jīng)先打通了她的手機(jī)??谆刍诺檬侄?。
“洪老師,梓兒怎么了?她沒有去上學(xué)?”孔慧的聲音有些顫抖,一種不祥的預(yù)感在心頭升起。
“梓兒媽媽,梓兒上學(xué)了。但是,我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你聽了可要挺住啊。今天,梓兒居然在講臺上和她的同位接吻!”
聽說梓兒在學(xué)校,孔慧的心放下了一半。至于后面的老師說什么,她似乎沒有在意聽。她頭腦一直空白,直到老師掛了電話。
“講臺”“接吻”等詞在孔慧的腦海里打轉(zhuǎn),似乎有關(guān)聯(lián),似乎沒有關(guān)聯(lián)。尤其,孔慧不敢與梓兒關(guān)聯(lián)起來。畢竟,梓兒才12歲,上六年級。她怎么會?
孔慧茫然然地往家走去。由于不太確定老師說的事情,于是,她決定打個電話給吳宏。還沒有開口說話,孔慧先哭了起來:“洪老師有沒有打電話給你?”
吳宏低沉地聲音回答:“沒有!上午我手機(jī)關(guān)了。”
孔慧叫道:“你為何關(guān)手機(jī)?”
吳宏良久才說:“早晨開會在?!?/p>
孔慧說:“你打洪老師的電話,問問梓兒在學(xué)校做了什么?”
吳宏著急地問:“梓兒做什么了?你說啊?!?/p>
孔慧說:“我不知道,你問吧!”說完,孔慧掛了電話。
如果這件事不是發(fā)生在現(xiàn)在,孔慧可能覺得不是問題。上幼兒園的時候,梓兒親過一個小男生,還說過長大了和爸爸結(jié)婚之類的話,孔慧都覺得很正常,從沒有過大驚小怪。
孔慧還根據(jù)孩子的特性,對孩子很早就進(jìn)行過性教育。孩子也明白自己是怎么來的,也知道怎么保護(hù)自己。
喜歡一個男生沒有問題,問題是梓兒公然在公共場所接吻,這個才是大問題。這件事情,對梓兒受到的教育來說,是絕對不可能發(fā)生的。她最近太反常!難道女兒被男生脅迫或者遭到了性侵?
孔慧欲哭無淚。雖然陽光正艷,可是,孔慧覺得天是昏黃的,陰暗的,她隱隱感覺一絲絲寒意,不禁瑟瑟發(fā)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