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周末回老家,走在街上,忽然有人在背后喊我。一回身,看到了那個優(yōu)雅明媚的女子:駝色的羊絨大衣,灰色長裙,修剪精致的頭發(fā),笑意盈盈。我?guī)缀醪桓蚁嘈牛@是幾年前那個蓬著頭發(fā),一臉憔悴和我哭訴的梅子。
記得那天她忽然來找我,和我說起自己離婚了。一個老套得不能再老套的出軌故事,她早就知道那個女人的存在,可是,為了孩子,假裝糊涂,直到那個女人抱著孩子找上門。她哭得稀里嘩啦,訴說自己這些年的付出,詛咒那個負心的男人,擔心孩子陰影,憂慮年邁的父母……
我問她,既然已經這樣了,你以后怎么打算的?她終于抬起頭來,一臉茫然地說:“能怎么樣,我都奔四了,就帶著孩子湊合過吧?!蔽抑浪€沒走出陰影,需要安慰,可還是忍不住刺了她一下:“你想過沒有,這些年你為了老公、為了孩子、為了父母活,好像唯獨忘了你自己,以后,能不能多愛自己些?”
一個人年齡漸長,背負的責任和義務就越多,尤其善良的人??墒牵催^了太多人生百態(tài),我覺得,無論是愛情婚姻,終歸先要打理好自己,多一分努力,就多一張底牌,多一分底氣,未來就多一分保障。而不用擔心一旦感情有變,自己怎么過,孩子怎么養(yǎng),老人怎么辦。
那天,她穿得是女兒替換下來的粉色羽絨服,頭發(fā)蓬亂,眼睛紅腫,和今天的樣子判若兩人。
兩個人都有一肚子話要說,于是找了個咖啡屋坐下慢慢聊。她說——
離婚后,自己覺得麻木了很久,無悲無喜無痛無淚無自我,直到有一天,她去校門口接女兒,路上,女兒和她說:“媽,你以后別來接我了,我自己回家就行。”望著青春期女兒嫌棄的眼神,仿佛一根針刺進了心里,一下子驚醒了麻木的自己。忽然想換一個活法,為自己,活出個樣子。
她一狠心辭了職,自己開了個花店,然后沒日沒夜的忙碌起來,一個人去廣州進花,住最廉價的青年旅舍,到景德鎮(zhèn)去淘各種好看的花盆,從網上學插花……兩年后,她的花店成了小城的風向標。她也開始關愛自己,健身、美容、旅行、,現在女兒說同學們都羨慕她有個漂亮媽媽。
她抿了一口咖啡,笑著說,以前,我好像一直在為別人活,現在,才算活出了自己。
是的,當一個人懂得了取悅自己,并且為取悅自己而努力,讓自己活得精彩充實有價值,才是最高級的努力。
02
其實,那些看起來活得精彩從容的女人都是懂得取悅自己的人。比如王菲,從竇唯到謝霆鋒再到李亞鵬,王菲更看中的都是自己的感受,不管是結婚還是離婚,做的每件事都是“我愿意”,所以無怨無悔,擔得起每一次后果,沒有絲毫怨婦相。有時候,取悅自己才是對自己最負責的做法。
愛情與婚姻是這樣,工作與生活也是一樣。喬布斯說過一句話:聽從內心的聲音,做自己想做的事。當我們學會用自己喜歡的方式去努力,就會成為更好的自己,才能令自己在別人眼中變得更有價值。
?英國哲學家維特根斯坦的父親是鋼鐵大亨,家里富可敵國,但他感覺錢不能帶給他幸福,于是把家財散盡,然后去一個鄉(xiāng)村做園丁,后來又去做鄉(xiāng)村教師,后來,被羅素發(fā)現,介紹到劍橋做哲學教授,講著講著,他感覺沒有幾個人懂他,于是辭職,去了當時的二戰(zhàn)醫(yī)院做護工。
他的晚年,是在貧困中度過,但是,去世前,他說了一句:告訴他們,我度過了幸福的一生。
我相信他是幸福的,因為他一生的經歷告訴我們,他是真正超越了物質羈絆,享受精神世界的愉悅,活出了自我,雖然哲學家的境界我們不完全懂。
03
在中國,也有這樣一位偉大的人物,曹雪芹。
在之前的認知中,我一直以為曹雪芹家里被抄沒,他從江南來到北京的日子一片灰暗,是在貧病交加中,耗盡十余年心力寫出了鴻篇巨著《紅樓夢》的。
后來看了一個電視節(jié)目《檔案》,給了我不一樣的視野。曹雪芹13歲時,家里被抄沒,他隨祖母和母親等人進京,住在別人贈送的17間半房子里,甚至有3對仆人。表哥富彭是平郡王,所以,少年曹雪芹在北京是出入王府,與貴族子弟玩在一起的。
之后進了皇家辦的咸安宮官學,后來又在表哥的引薦下,成了雍正爺的御前侍衛(wèi)。(我很納悶,清朝難道不政審嗎?一個全家因罪被抄、養(yǎng)育自己叔父還在獄中的年輕人,竟然做了皇上的侍衛(wèi)?。?/p>
在做侍衛(wèi)的日子里,曹雪芹得以出入皇家園林,對北方的園林藝術有了深刻的理解。也成為“大觀園”的原形積累。
曹雪芹成了御前侍衛(wèi),也成了一家人重振家世的唯一期許??墒?,過了幾年,他卻沒有升官,反倒是進了右翼宗學做老師,他志不在仕途。這時候,他仍是“俸祿可觀”,養(yǎng)活一家人沒問題,自己還和一些朋友聚會飲酒,吟詩作賦,看起來灑脫不羈。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開始寫《紅樓夢》,廣為傳抄,因為寫作速度慢,經常有人帶著酒,求他快寫。
在宗學做了三年老師后,曹雪芹辭了職,住到西山黃葉村,開始專心著書。我覺得這是曹雪芹生命最重要的時刻。舍棄“俸祿可觀”的宗學,住到月銀4兩的正白旗村,生活水平肯定直線下降,可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離開。因為,在他的心里,人世的富貴繁華都已看盡,他想要的是一種精神的超脫,用《紅樓夢》寄托自己全部的人生經歷和思考。
所以,我覺得,他是主動選擇了一種尋求心靈解脫的生活,而不是被動接受貧苦。他是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是最高級的努力。那些苦,他早已預料到,他尋求的是更高層面的精神愉悅。正式這種選擇,讓后世的我們,有了無法超越的《紅樓夢》。
04
也許,曹雪芹作為超越時代的巨匠,離我們普通人比較遙遠,適合仰望。其實,在平凡的生活中,一些平凡的人,也用自己的方式,在不斷調整人生方向,做最有價值的努力。
我的叔叔,今年已經70多歲,開了一間中醫(yī)診所,每天接待幾十名患者。經常顧不上吃午飯,有時候嬸嬸催得急了,他就來一句:“那么多人等著呢,別羅嗦了?!?/p>
其實,叔叔行醫(yī)多年,家底豐厚,并不缺這些收入,一家人也希望他頤養(yǎng)晚年,可是叔叔如果不去診所,在家里就坐臥不安,丟了魂似的。所以,后來家里人就隨他去了。
叔叔開藥,除非患者強烈要求,他只開3天的藥,三副藥喝下,見好了再來。藥也是平價,口口相傳,現在天天門庭若市。
更神奇的是,70多歲的叔叔,天天忙得腳打后腦勺,身體卻一直好,精神矍鑠。有一次和叔叔聊起來,問他的養(yǎng)生秘訣 。叔叔笑著說:“做自己喜歡的事兒,精神愉悅,身體自然就好啊?!?/p>
叔叔年輕的時候,是大城市醫(yī)院的醫(yī)生,因為不習慣醫(yī)院的人事紛爭,自動辭職,回到家鄉(xiāng)開了診所。沒想到,人生從此活出另一片天地。
叔叔說:“人一定要讓自己活得開心。這才是你對這個世界最重要的使命。如果你還有其他的使命,也都是基于這個使命之上。”我想,這就是最高級的努力吧。
因此,無論愛情婚姻還是工作事業(yè),最重要的還是要活出自我,這不是自私,因為在自己變美好的同時,自然會讓身邊的人、身邊的事無論愛情婚姻還是工作事業(yè),最重要的還是要先活出自我,這不是自私,因為在自己變得美好的同時,也會讓身邊的人,身邊的事變得美好。
正如開頭我那位女同學,她的前夫現在經常示好,表達復婚的念頭,身邊也有一位優(yōu)秀的男士在追求。重要的是,她已經成為更好的自己,擁有足夠的選擇權,選擇她想要的生活。
你若盛開,清風自來,真的不是一句空話。
(作者:蘇眉細細,一枚走路帶風的北方女子。愛寫字,愛旅行,愛臭美;寫親情、愛情,也寫職場和眾生。文章多見于《祝你幸?!贰都彝グ偈峦ā贰吨簟贰痘橐雠c家庭》《婦女》《伴侶》《現代家長》《百花園》《小小說選刊》等各類報刊雜志。ID:sumeixixi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