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人心好靜，而欲牽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清凈經
02
已經很久沒有清凈的心境了。秋天來了，景致大不同，雨水也多了。
白天的水汽隔了夜，有時候半夜醒來，覺得胃不舒服，會爬起來吃東西。
有時候聽到稀稀拉拉的聲響，蜷縮著，一任窗前點滴到天明。
下午的時候，馬路上有些濕滑，有個摩托車摔倒了，我看到一個中年男子艱難地坐在地上，休息了十多秒，又扶起摩托車，匯入車流，等待紅綠燈。
我一邊走一邊觀察，一邊走得很快，因為要遲到了。
二十年前的時候，有一個寒假，我收假回校，和低我一個年級的侄女坐一個車。
半路上，有幾個人攔車，扶著一個生病的老人。
司機趕緊停了車。
侄女身邊有個空位，老人被安頓在那里。
車子走了幾分鐘后，我聽到有人大聲地喊，爸，爸，爸……
我睜開眼睛，看著那個老人安靜地閉上眼睛。
有個人哭得最兇，是我的侄女。
司機停了車，和家屬商量了一下，然后家屬在前面的店鋪里買了條紅布，抱著老人離去。
侄女在車上又哭著走了一段，然后說她不去學校了，下了車。
我的恐懼沒有她來得貼切，再說，以前好像每次出門都是看過黃歷的，那天寫著，易出行。
我還沒到學校，幾乎就忘了這個插曲。
那個時候的我，就很清凈。
03
我感覺，人的記憶就像是一個個文件，儲存在大腦里。
有的時候，你需要一個片段，卻怎么也找不到。
某天，不經意的一個瞬間，它又出現在你腦海里。
最近這兩個月，我失去的記憶越來越多，一是因為忙，每天都被塞入很多的片段。
二是因為忙帶來的快節(jié)奏，就像是頻發(fā)地拔插u盤，機器反應速度越來越慢。
三是因為快引起的懶，一股腦地納入庫存，沒有整理。并且，我愈發(fā)感覺，記憶是一個可以安慰人的東西，但是又不足以完全安慰人，所以愈發(fā)輕視。
我淋雨的時候，會想上一次這樣是多久，但是想不出來。
走到辦公室，打開電腦，登錄電腦上的微信，忙活起來。
每天好像都有很多的雜事等待著去處理，不過我喜歡幾天只做一件事的感覺，比如跟蹤一個人拍攝幾天，在一個同樣位置守著天色變化，花更長的時間看到夏末的花瓣隨風去秋天的樹葉掉落下來。
但是這些都是奢侈的念頭。
一開始的時候，是要做很多別人需要自己完成的事情，所以沒有太多的時間靜下來。
后來的時候，攬上了很多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處理，就消耗完了很多時間。
最后，就沒有了清凈。
做一件事和做很多事的區(qū)別就是，一件事可能會由很多小的問題組建起來。
處理完這些小的問題，就完成了一件完整的事情，真正屬于自己的作品。
做很多事的話，大部分都不是發(fā)自內心需要做的，甚至很多都是按照身邊人的意志來做的。
忙完了，但做不到視同己出。
不過我們一輩子都會做同樣的一樁事，那就是度過這一生。
都是自己的作品。
大多慘不忍睹。
04
我們越來越難以做到清凈。
這是一個快速行進的時代。
清凈很容易變成慵懶。
急切倒成了積極。
有一天和人說起老式的膠卷相機。
我記得大學的時候用過幾次，最后一次是畢業(yè)的時候，我們買來一卷底片，跑遍了學校里喜歡的每一個地方。
每個地方都呆上很久，才按下去快門。
而現在，阿貓阿狗我都會追著拍。
它們也做不到了清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