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后的那條小路已走了無數(shù)遍。
天出奇的冷。
再次走上了這條小路,這條從家延伸向遠(yuǎn)方的小路。風(fēng)像刀子一樣切在臉上,隱隱的疼,在這樣的天氣里好想能坐在暖暖的熱炕上或是火熱的火爐旁,可是不能夠,為了生活,每個人就得在屬于自己的天地里奔波。
迎著刺骨的寒風(fēng),步履維艱,用手摭著臉,略微的抵擋去了一些風(fēng)的寒度。
我好想回頭,卻不敢亦不忍。生怕在轉(zhuǎn)頭的那一剎淚水會泉涌而下,惹哭了身后那個已蒼老而依戀的身影。
記憶的天空中總是定格著一個身影,無論春夏秋冬,無論刮風(fēng)下雨,總會站在路的盡頭,手抱在前胸,目光漸行漸遠(yuǎn),直到拐彎的地方,目光總是裝滿著期待、祝福,依戀還有些許的擔(dān)心。只是這個身影在歲月的洗禮中已變了,從挺拔變得彎曲,從強(qiáng)壯變得衰弱,目光也亦從清澈變得滄桑。
這個愛的身影,偉大的身影,屬于母親的身影推動著我的生命從綠葉中開出鮮花。也使我深切得體會出愛的真諦,便是無數(shù)次的等待與送行及默默的付出。
還清晰的記得那天。
那天天空飄著雨,田野里滿眼的綠顯得鮮脆而亮麗,為了能按時回來吃晚飯,我推出了塵封已久的摩托車,母親擋在前面欲言又止,目光中流露的是擔(dān)心與憂慮,我視而不見,年青就是無所畏懼,卻渾然不知承載著母親多少的揪心和難過。
那天,屋后的小路是灰黑色的,雨水摭蓋了它本來的顏色,當(dāng)車輪滑行在或多或少的水跡中時,心里還是有一點(diǎn)擔(dān)心和畏懼,畢竟對于這種交通工具的駕馭能力還沒有達(dá)到絕對熟練的程度。
沖動即是魔鬼,在加速沖過一灘水時,我連著車被摔出兩米遠(yuǎn),車同人都倒在地,儼然定格成夏日完美畫面里一幅一和諧的音符,很多事就發(fā)生在那么一剎那間,在落地的那一刻我的大腦是一片空白 ,猶如做了一個夢,當(dāng)我意識到自己已跌坐在地上時,驚恐已然掩蓋了整個世界,我已忘了痛,忘了起來,亦忘了母親依然在路的盡頭張望。
慢慢地,意識到了疼,意識到了剛才有驚無險(xiǎn)的一幕,隨即趕忙向路的盡頭看去,希望母親已不在,希望母親沒有看到這讓她擔(dān)心而難過的一幕,可竟事與原違,只見母親正在向這邊瘋也似的跑來,一邊用袖子抹著眼淚,我如哽在喉,趕緊從地上站起來,拍凈身上的土地,面帶笑容的向母親走去。
母親一邊關(guān)切的問沒事吧,沒有摔著吧,一邊上下打量著我有沒有受傷。
我一邊笑著,一邊故作輕松的說:就輕輕的跌倒了,不礙事的。
你回去吧,我真的沒事,我一邊扶起車一邊催促母親回去。
母親說要不你把車放回去,坐車去吧,
我笑了笑說:坐車太不方便了,沒事的,我會很小心的,這里是太滑了,不管是誰,要是不小心都會跌的。
母親聽后,遲疑了片刻就說:那你一定要小心,到不好的路上就下來走。
我點(diǎn)著頭,說,知道了。
母親用那依舊濕潤的眼睛看了我一下,轉(zhuǎn)身離去,看著她蒼老的身影,看著她蹣跚的腳步,想起她前一刻飛奔而老淚縱橫的模樣,我終于禁不住淚如雨下。
心在剎那間凝結(jié)成了一朵蓮花,滋生出一個堅(jiān)定的信念,在有生之年一定要好好的愛護(hù)她,好好的孝敬她,少讓她擔(dān)心難過,好好的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時光,讓她過一個無慮而幸福的晚年。
胳膊肘上的血已流到了手臂,我拿了紙,輕輕的擦了擦,很感欣慰,幸虧母親沒有看到,幸虧只是擦破了點(diǎn)皮。
雨,住了,風(fēng)輕輕的吹在臉上,是很愜意而溫暖的感覺。想著母親做得香噴噴的晚飯,我忍不住笑了,一種幸福的笑,一種充滿溫情的笑在廣闊的田野里慢慢的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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