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林的手指懸在“確認支付”的按鈕上方,屏幕的光映在他緊鎖的眉宇間。觀滄島的機票,是他此刻唯一的退路。然而,就在他準備按下指紋的瞬間,門鈴聲突兀地炸響,像是一把利刃劃破了公寓內(nèi)死寂的空氣。
他心頭一跳,迅速關(guān)掉手機,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門外站著的竟然是趙藝娜。
那個平日里總是妝容精致、高高在上的大明星,此刻卻像是一朵被暴雨摧殘過的花。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米色風衣,頭發(fā)凌亂地散在肩頭,眼下的烏青即便隔著貓眼都清晰可見。
郝林猶豫了片刻,還是打開了門,但身體死死堵在門口,沒有讓出通道:“趙老師,這么晚了,有事嗎?”
趙藝娜沒有說話,只是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空洞得嚇人。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郝林,我有話對你說。你不要去找于巧思?!?/p>
“我的事不勞趙老師費心?!焙铝窒乱庾R地后退半步,腦海中浮現(xiàn)出坤少所說的她和陸行健在酒會上親密互動的畫面,警惕心瞬間拉滿,“如果是為了陸行健的事,或者是公司想找我麻煩,請回吧?!?/p>
“陸行健?”趙藝娜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嘴角扯出一抹凄涼的弧度,“那種人,我不過是同他虛與委蛇,獲取一些消息罷了?!?/p>
她突然向前一步,郝林本能地想要關(guān)門,卻被她伸手死死抵住。
“郝林,你聽我說?!壁w藝娜的指甲幾乎要嵌進門框里,“方宥明找了于巧思一天一夜了。從昨天早上開始,她手機關(guān)機,人就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p>
郝林的心猛地一沉,但臉上依舊維持著冷硬:“這是公司的事,方總應該去報警,而不是讓你半夜來堵我的門。”
“報警?哈……”趙藝娜慘笑了一聲,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方總不許報警。誰敢提報警兩個字,他就讓誰滾蛋?!?/p>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接下來的話:“你知道嗎?方宥明瘋了。他把自己關(guān)在辦公室里,把所有能調(diào)動的人都派出去找她。他整夜整夜地不睡,桌上的煙灰缸堆滿了,鋼筆折斷了好幾支……那根本不是老板對員工的關(guān)心,郝林,你見過哪個老板會因為一個經(jīng)紀人的失蹤而失態(tài)成那樣?”
郝林沉默了。方宥明那個老謀深算的狐貍,竟然會這樣好心對待員工?也許于巧思同他之間并不是欠錢那么簡單。
“公司沒有報警,也沒有通知家屬,就像是在掩蓋什么驚天秘密?!壁w藝娜死死盯著郝林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靈魂,“而且……方宥明現(xiàn)在懷疑是我。他覺得是我因為合約和工作安排的事情記恨于巧思,聯(lián)合火炬文化把于巧思坑了,甚至……甚至覺得是我綁架了她。”
“這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郝林皺眉,手心里的冷汗卻越來越多。
“有關(guān)系?!壁w藝娜突然軟了下來,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瞬間崩塌,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悔意,“郝林,對不起?!?/p>
郝林愣住了。
“之前和你炒作緋聞,利用你上熱搜,不是我的本意……或者說,不全是。”趙藝娜低下頭,聲音顫抖,“是因為方宥明。他一直在國外,對我忽冷忽熱,像個幽靈一樣控制著我,卻又從不給我名分。我太想引起他的注意了,我以為只要我鬧出點動靜,他就會像以前一樣管我、罵我,哪怕是生氣也好……”
她抬起頭,眼神里滿是絕望:“可是我錯了。我鬧得越大,他離我越遠?,F(xiàn)在于巧思不見了,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他為了一個于巧思發(fā)瘋,而我……我在他眼里連個對手都算不上。”
空氣仿佛凝固了。走廊里的感應燈忽明忽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詭異。
郝林看著眼前這個崩潰的女人,心中的警惕并未減少分毫,反而更甚。他冷冷地開口,聲音低沉:“趙藝娜,你跟我說這些,目的是什么?想讓我同情你?還是想讓我?guī)湍闳ジ藉睹鹘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