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往前走……慢點慢點，好，停下，前面是一扇彈簧門，你伸手推開，然后進去?！?/p>
“叮叮咚咚”
“怎么啦？”
“別緊張，那是老板掛的風(fēng)鈴?！?/p>
“哦，嚇了我一跳?！?/p>
“歡迎光臨，小姑娘，有什么能幫忙的嗎？”一位白發(fā)蒼蒼打扮卻很時尚的老太太走了過來，“你喜歡貓咪還是狗狗？或者烏龜，小鳥……啊，你抱著一只小花貓呀，這只貓……看上去挺眼熟的……”
“老太婆，是我”小女孩懷里的大花貓突然開口講話了。
“哦，是酷貓啊！真不害臊，還讓小女孩抱著”老太太似乎并不驚訝，只是淡淡地說。
“不能怪酷先生，他是在幫我指路，我的眼睛……看不見東西。”女孩羞澀地低下了頭。
“是嗎？真是可惜了，這么漂亮的小姑娘！”老太太輕輕拂了一下女孩烏黑發(fā)亮的頭發(fā)，語氣溫和地說，“你今年幾歲了？”
“十二了！”
“哦，就像沐浴了露珠，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鮮得叫人想咬一口！”老太太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小女孩的臉蛋。
“別羨慕了，老太婆，你永遠也回不到那么嫩的年紀了。還是在你有生之年多做點好事，死后爭取在天堂里有個好位置吧！”花貓說。
“酷先生，這樣不禮貌！”女孩摸著花貓的頭輕聲指責(zé)。
“它就那樣，狗嘴里永遠吐不出象牙來。”老太太說，“不過，這回你說錯了，酷貓。雖然變不了她這么嫩，但是，變得和她媽媽那樣年輕，還是可行的?！?/p>
“你吃錯藥了吧！老太婆。怎么滿口胡話？”酷貓說道。
“這話以后再說，先說說你吧！”老太太收起笑容，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說道，“說吧，今天又帶來了什么麻煩？”
“瞧你說的，我可是人見人愛的好運天使，每次來都給你帶來大把賺錢的機會。你不謝我也就算了，還嫌我麻煩。放我下來吧，小靜。”后面一句是對小女孩說的。
小靜放下酷貓，酷貓在地上伸了個懶腰，然后三下兩下跳到了收銀臺上。
“呆在這樣的軀體里，唯一的遺憾就是身高不太足?！笨嶝埾袷窃谧哉f自話。
“你知足吧，小小的身軀即靈活又自由，要是再把你變大些，恐怕公園的鐵籠子就是你的歸宿了?！崩咸f。
“其實，我對現(xiàn)在的身體也沒什么好報怨的。只是能變成年輕英俊的小伙子其不是更妙！”
“想得美！有哪個小鮮肉愿意跟一只臭貓互換身體？”老太太說，“就算有，我也不會讓你得逞的?！?/p>
“為什么？”
“不為什么，我就是喜歡看見你困在貓的身體里?！?/p>
“你這個變態(tài)的老太婆！”
“是嗎？那么……把自己變成一只貓的人算不算變態(tài)啊？”老太太說，“還是言歸正傳吧，你來找我，到底有何貴干呢？”
“老太婆，這個失明的小姑娘挺可憐的，你神通廣大，能不能讓她重新見到光明？”
“我的收費可是很高的哦！”
“我只有六十七塊五毛錢。”小姑娘掏出一把零票子。
“小姑娘，我收的可不是這樣的錢。怎么，酷貓，你沒有告訴她嗎？”
“什么？”小女孩很意外。
“老太婆，錢在這兒哪！”不知什么時候，酷貓叼著一枚金戒指站在了一個漂亮的箱子上面。
老太太打開箱子，里面裝滿了金銀珠寶?？嶝埌炎炖锏慕渲竵G了進去:“這么多錢夠你買多少棺材呢？”
老太太合上箱子，不屑地說:“就這么點？”
“下回你把我跟國王交換身體，我給你搬坐金山來。貪婪的老太婆！”
“我的魔法只能交換身體，治病嘛，你們還得到醫(yī)院去。”
“醫(yī)院沒有跟我匹配的眼角膜，再說，我們家也沒有那么多錢做手術(shù)。”女孩說，“我們回去吧，酷貓，我就說不行。”
“老太婆，不行你還收什么錢？”
“別以為我會占你們便宜”老太太說，“以我現(xiàn)在的魔法的確治不了她的病，但是……如果你們能把琪琪女巫的寶盒拿給我的話，我的法力就會變得更強，到那時，還是有辦法還她光明的。”
“琪琪女巫？是，是住在迷魂大廈的琪琪女巫？”酷貓語氣里有明顯的顫抖。
“難到世上還有第二個琪琪女巫嗎？就這一個就夠讓人心煩的了！”
“她不是你妹妹嗎？想要寶盒，為什么不自己去？”
“很早以前我們就斷交了。要不是為了這個小可憐兒，我才不想再提到她呢！”
2、
盲女小靜抱著酷貓告辭了寵物店老板，來到馬路邊。
“現(xiàn)在，我們該怎么辦？”小靜問，“回家嗎？”
“當然不是，我們?nèi)フ溢麋髋??！笨嶝堈f。
“她怎么可能把寶盒給我們？”
“你還不明白，老太婆的意思是叫我們?nèi)ネ?！?/p>
“偷？”小靜很驚訝。
“沒錯，偷！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我們可以好好求求她，說不定她會幫助我們的。”
“別傻了小姑娘，你以為人人都像我這么善良啊？”
“那我們還是回去吧，我不想偷人家的東西?！?/p>
“想想為你日夜操勞的奶奶吧，為了省錢，她老人家早上只吃饃頭和咸菜。你爸爸媽媽每人都打幾份工，生病了也舍不得住院。他們這樣自虐不都是為了攢錢給你動手術(shù)嗎？這些可是誰告訴我的？”
小靜低著頭，默默地咬著自己的嘴唇。
“你倒是說話呀！別像電線桿子一樣杵在那兒！”
小靜沉默良久，終于開口說話了:“那，那……我們用罷就還回去，這樣行嗎？”
“到時候看著辦吧！”
“你一定得答應(yīng)?！?/p>
“好吧，我答應(yīng)，用罷還回去，這總行了吧。這叫什么事兒，為你辦事，我反倒成了壞人，吃苦受累不說，還搭上一枚金戒指?！?/p>
“什么戒指？”
“沒什么，我是說不介意的話，我們打車去吧！那樣快些?！?/p>
“好??！我?guī)еX呢！”
幸福大廈前，出租車放下小靜，揚長而去。
“不是去迷魂大廈嗎？怎么讓我告訴司機是幸福大廈呢？”小靜問酷貓。
“幸福大廈就是我們說的迷魂大廈?！笨嶝埥忉屨f，“在白天，大廈一至五層是超市，五層以上是寫字樓，人來人往很熱鬧，也很平常。但是，一到晚上，整座大廈除了幾個保安，一個人也沒有，這時候琪琪女巫就會醒來，把這里變成她的樂園她的王國?！?/p>
“我還是不明白，你們?yōu)槭裁唇兴曰甏髲B？”
“傳說琪琪女巫樂園里的人都是些失去靈魂的人?！?/p>
“太可怕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來都來了，進去看看?！?/p>
“我們還是走吧，回去晚了奶奶會擔(dān)心的。”
“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只會讓她擔(dān)心一輩子，也會讓你爸爸媽媽擔(dān)心一輩子。你是想永遠成為他們的負擔(dān)、累贅，還是想做些什么來改變這一切呢？”
“我不想成為他們的累贅?！?/p>
“那就跟我一起進去?！?/p>
“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要么回家做那個可憐又沒用的瞎子女孩，要么進去闖一闖，興許能改變自己的命運。你自己選。這個世界上可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你不去努力，什么也得不到?！?/p>
“我明白了?！?/p>
“那我們進還是不進？”
“進！我要親手改變自己的命運！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不會再退縮了！我不想做一個廢人?！?/p>
“很好，我們進去，找個地方先躲起來，等到天黑，再見機行事?！?/p>
“好！”
小靜和酷貓躲在大廈的一間空房間里等待著天黑。
“這么長時間了，天黑了吧？”小靜問。
酷貓瞅了瞅窗外說道:“差不多已經(jīng)黑了，我們再等一會兒。好像還有些動靜，再等十分鐘，我們就出去?！?/p>
“我怎么什么動靜也沒聽見？”
“我是貓，聽力是人類的好幾倍……”
“嘭”地一聲，門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一下子打開了。
酷貓“喵”地一聲，跳出一米多高，全身的毛都像刺猬一樣豎了起來。
“怎么了？酷貓！”小靜急忙問。
只見一只龐大的蜘蛛怪堵在了門口。蜘蛛怪用帶刺的長腿把著門，把一顆女人的腦袋探了進來。
“哈哈！真走運，一個小孩，還有一只貓，這下晚餐可豐富了。哈哈哈哈！”蜘蛛怪發(fā)出陰森的怪笑聲。
“是嗎？讓我瞧瞧，讓我瞧瞧”一個巨大的狼人把他的狼頭也擠了進來：“哇！真不賴，小貓咪歸你，女孩兒歸我。”
害得酷貓又來了個一米跳高。
“他們是誰？酷貓，你快告訴我。”幸虧小靜看不見，要不然一定會被嚇死。
酷貓畢竟見多識廣，很快就冷靜下來，他輕描淡寫地說：“呃，一個愛開玩笑的阿姨和一個……一個長相奇葩的大叔?！?/p>
“呵呵！阿姨？大叔？這只會講話的小貓咪真有趣，來這么久，還沒人叫過我們阿姨大叔的。”狼人說。
“是呀，他們只會大叫，怪物來了！或者求求你怪物先生別吃我！”蜘蛛怪學(xué)著別人的口氣說。
“對，很多人會被嚇暈，沒嚇暈的也會被嚇得尿褲子，有一回，一個大男人竟然嚇得拉了一褲子，真是太臭了，害的我兩天吃不下飯?！崩侨苏f，“真是奇怪，這個小女孩怎么不怕我們？”
“是呀，真掃興，她連一聲尖叫都沒有?！敝┲牍终f，“我超喜歡那種能震碎玻璃的尖叫！”
酷貓干咳了兩聲問道：“咳咳，請問，兩位認識不認識琪琪女巫？”
“你是說琪琪公主吧？”蜘蛛怪問。
“他說的肯定就是琪琪公主，是吧，小貓咪？”狼人搶著說，“會說話的貓咪我還是第一次見，你是不是也被別人看成怪物？被當成怪物的感受是不是很糟糕？”
“嗯……大概，興許，或者……也可能吧！最好來份那種超甜的加奶油的蛋糕！”酷貓不知該怎么回答好。
“再加些草莓，我最愛草莓了！”狼人跟著說。
“沒錯！那樣就更完美了?！笨嶝堈f，“其實加點小魚也行?！?/p>
“你們找公主有什么事？”蜘蛛怪問。
“對不起，那是我跟琪琪公主的秘密，不方便告訴別人?！笨嶝堁b模作樣地說，“我只能說——其實，我們是被琪琪公主邀請的客人?！?/p>
“秘密？”狼人說，“我最喜歡秘密了，你就稍微稍微透露一點，好嗎？求求你了，就一點兒。”
“秘密就是秘密，要是透露了就不是秘密了?！笨嶝埳酚薪槭碌卣f。
“說的也是”狼人被糊弄住了。
“你們還是跟我來吧！我?guī)銈內(nèi)ヒ姽?，別誤了正事。”蜘蛛怪說。
酷貓?zhí)叫§o懷里，他們一起跟在蜘蛛怪后面上了電梯。狼人試了又試，沒辦法擠上去，他憤憤地嚷道：“是哪個缺心眼的設(shè)計的電梯！”沒辦法，只好去搭另一輛電梯。
電梯在十二層停了下來，“嘩啦”門開了。
4
這一層竟然是一座劇院。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七八歲女童正在指揮一群怪物做事。
“你去負責(zé)燈光，你去把第一場的道具準備好，還有你，看什么看，就是說你吶，一會兒就由你來報幕。魚人，你又沒穿馬靴，把地板弄得濕漉漉的，看，小豬滑倒了吧！小豬，快把那些道具撿起來看看摔壞沒有？蜘蛛怪，你跑哪去了，別忘了第三場給演員吊鋼絲，還有你——狼人，今天你來演狼外婆，那個女孩又是誰，讓她來演小紅帽?！?/p>
臺上的鱷魚先生把頭上的紅帽子摘下來，狠狠地摔到地上。
“又讓我演狼外婆？公主，我適合演狠角色，還是讓我演金剛狼吧！”
“那怎么行？今天的劇本都定好了，你必須演狼外婆。快去戴上頭巾，還有老太太的衣服，記著往胸罩里塞兩個饅頭?！?/p>
“遵命，我的公主”狼人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地走了。
“親愛的公主，這個女孩和一只會講話的貓，他們說是您請來的客人?！敝┲牍终f。
“是嗎？我不記得了。叫他們陪我看戲好了?！?/p>
“等等等等，我們是來見琪琪女巫的，不是來看戲的，她人在哪？我們找她有要事?！笨嶝埣泵φf。
“我就是琪琪”女童說，“找我干嘛？”
“什，什么？你就是琪琪？”
“沒錯，就是我。”
“你姐姐是椿樹街58號寵物店的老板？”
“她還在開寵物店嗎？我好久沒見過那個老古董了。”
“你們是親姐妹？”
“是??！如假包換?！?/p>
“這怎么可能？一個那么老，一個又這么……年輕！”真把酷貓搞糊涂了。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琪琪說，“那個老古董給我施了魔法，讓我永遠定格在八歲。我的實際年齡應(yīng)該有六十多歲了吧。”
“這也太扯了吧！”
“你一只貓都會說話了，還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這，這……”一句話說的酷貓無言以對。
“好了，不管你們找我干什么，先坐下來陪我看演出。今天的演出超贊的！小女孩，小女孩，你竟敢不看著我，別以為你長得漂亮我就舍不得收拾你！”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毙§o擺著手連忙道歉。
酷貓也為她解釋道:“她失明了，眼睛看不見東西了?！?/p>
“真是可惜，要不然叫她演小紅帽再合適不過了！鱷魚，還是你來演小紅帽！”
“遵命，我的公主。”臺上的鱷魚高高興興地撿起帽子，彈彈灰戴在了頭上。
琪琪女巫、小靜和酷貓都坐在觀眾席的最前面。
舞臺上，西裝革履的獨眼龍走到幕布中央，站定，向琪琪請示:“尊敬的公主殿下，演出可以開始了嗎？”
“再等一會兒，小海哥還沒來那！”琪琪說，“沒有小海哥這戲看著就沒勁了！”
“這個小海哥是什么人，這么重要？”小靜好奇地問。
“小海哥可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人，她最懂戲啦！跟他在一起特好玩！”琪琪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小海哥來了！”獨眼龍指著觀眾席后排叫了一聲。
大家都回頭去看，只見一個英俊的少年款步走來。
“小海哥！”琪琪興奮地叫了一聲。
“我來晚了嗎？演出是不是已經(jīng)開始了？”小海走到琪琪旁邊坐下。
“小海哥，你來的剛剛好，演出正要開始呢？”琪琪示意獨眼龍開始表演。
獨眼龍宣布演出開始，巨大的幕布緩緩拉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