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班回家的時候,道路兩旁全是賣花人,捧著玫瑰花等著過往的情侶。我才想起來,七夕節(jié)到了,牛郎織女一年一度唯一一次的會面就要開始了。賣花的這些人,他們都有著一張年輕、朝氣的臉,看樣子大多數(shù)是大學生、高考完的高中生。我知道有很多這樣的學生會利用這些節(jié)日做些社會兼職來賺取生活費或者零花錢。
在大城市里,無論多晚,人永遠不會少,還是那么多,這個城市永遠不會覺得它自己寂寞孤獨。
來來往往的人群,也都朝著這些花看,相戀的情侶總會駐足,男孩子買下一朵送給依偎在身邊的女孩,開心地看著女友臉上綻放的幸福的笑容。于是,這些花就不只是單純地某科植物,它們被賦予意義,它們很紅,很美,全都散發(fā)著愛情的味道。
只不過,我只是一名旁觀者,與愛情絕緣,是節(jié)日的看客。
有什么要緊?別人過七夕,我過周末啊。
一大早,吃完早餐開始練毛筆字,現(xiàn)在還是練筆畫階段,進步微小。為了讓自己徹底靜心,把風扇關(guān)了,音樂關(guān)了,我緊緊握著筆管子,一次又一次地重復著筆畫,想著不能太用力,也不能太無力,要藏鋒、轉(zhuǎn)鋒、頓筆、中鋒行筆……。房間越來越悶熱,在一次次重復當中,心中那顆“枯燥”的種子又開始萌芽了!
啊,重復,一次次重復,西西弗斯般苦行!為什么人類掌握任何一項技能,培養(yǎng)一種習慣,都必須經(jīng)過這種重復呢?無論是吃飯、說話、學習、甚至是愛情,都要經(jīng)歷一次次重復練習,才能掌握要領(lǐng),識得其法。于是,我只好告訴那顆“枯燥”的種子:古往今來,即使是大書法家,他們都必須經(jīng)歷這樣的痛苦階段,無論是刮風下雨,還是春去冬來,要想掌握這項技法,就必須成千上萬次地重復,所以,你不要發(fā)芽了,目前土壤環(huán)境不適合你!華麗麗地去死吧!
兩個小時后,全身已經(jīng)微微出汗,我一邊繼續(xù)重復同樣的筆畫,腦子一邊在想:我正在這一天、這個時間點練字,別人又都在做什么呢?我的家人在做什么?朋友在做什么?未來的愛人在做什么?不過,總會有事情做的,哪怕睡覺,那也是在做“睡覺”這件事啊。
初為人母的少婦正在笨拙地給孩子換尿布,流浪的少年抱著吉他一邊撫摸著旁邊的金毛大狗,年邁的清潔工正在等著紅綠燈去人行道上撿拾著煙頭,小商小販正在小心地數(shù)著包包里的零錢……這個世界必須是忙碌的,為了生存,為了責任,為了義務(wù)……否則人生將充斥著空虛、無聊。
為了讓我的人生不那么無聊或者更有色彩,我斷斷續(xù)續(xù)在一天里吃了五片紅的西瓜,兩個白的山竹。吃這些水果的時候我特別專注,它們調(diào)動著我所有的嗅覺、視覺、味覺以及咀嚼時的聽覺,似乎生命里最重要的事就是認真地,好好地吃下這些水果,什么也不用想,讓時間在甜甜的水果中走過去,時間走過去的時候,一定也發(fā)著呆,看著我如此陶醉、專注地吃水果。
下午準備去休息下的時候,豆大的雨突然傾盆而下,砸在窗戶上、欄桿上噼啪作響,真如戰(zhàn)場之兩陣士兵沖鋒,刀兵相交,接著便是轟隆作響的炸雷和驚心的閃電,這場雨來勢洶洶,淹沒了隔壁小孩子的尖銳的哭鬧場、大人的呵斥聲,整座城市的聲音都被淹沒了,只有這霸道的雨聲,一直在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暴雨一直持續(xù)長達數(shù)小時,我突然想,下大雨了,牛郎織女還要不要見面啊?
轉(zhuǎn)念又一想,不對。
下雨了,還可以打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