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亞歷山大大帝去見犬儒派的哲學家第歐根尼,殷勤地問道:“請問,您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滿足您的愿望?!?/p>
第歐根尼回答:“我希望你閃到一邊去,不要遮住我的陽光?!?/p>
這一故事,成為了一段佳話,廣為傳頌。很榮幸,在中國的大地上也出現(xiàn)了一位“第歐根尼”——流浪漢沈先生。而且,一時成為了網(wǎng)紅。
我們且看看這位沈先生。

我們看看這位沈先生的履歷:真名叫沈巍,系上海人,已流浪26年,曾是上海某區(qū)審計局公務(wù)員。上海相關(guān)部門證實,沈巍系某區(qū)審計局長病假員工,26年來,薪酬按相關(guān)標準正常發(fā)放。
我們再看看沈巍自己的敘述:
“我淪落至此,歸根結(jié)底是理念的沖突。”
“我最向往成都,讀書人一輩子有個理想,最好的像諸葛亮一樣,出將入相。如果做不到,就學杜甫,憂國憂民?!?br>
“我適應(yīng)能力很強,在馬路邊一趟下就能睡著。冬天時,我會蜷縮著睡,但經(jīng)常被凍醒。吃飯是最簡單的事?,F(xiàn)在的社會,吃是最好撿的東西,也是被浪費最嚴重的東西,是很多人不以為珍貴的東西。我只吃誘惑到我食欲的東西,一般是素食。”

在這里,就沈先生的所作所為,談一下自己的看法。
首先,自己有工作,卻寧愿當流浪漢,這是極不負責任的表現(xiàn)。父母辛辛苦苦供他讀大學,就為了讓他任性地去當流浪漢?一個對自己的父母都不負責任的人,你還想讓他擔什么大任?更何談出將入相,憂國憂民?
其次,歷史上有哪位讀書人像他那樣,寧愿拋棄正常的生活,淪為乞丐?他推崇諸葛亮和杜甫,殊不知,這二位乃人中龍鳳,一個鞠躬盡瘁,一個憂國憂民,但不論諸葛亮還是杜甫,絕不會甘愿淪落為一介乞丐。
中國文化崇尚勵精圖治。湯之盤銘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周易乾卦也說:“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p>
《大學》一篇,更是將這種勵精圖治衍化為:明明德、親民、止于至善和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倘若這位沈先生真的飽讀詩書,怎么能不明白,咱們文化的精髓?
試問,顧炎武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可曾像他一樣墮落?試問,曾國藩一生,造就了無數(shù)傳奇,可曾像他一樣去做乞丐?
即便是恃才傲物,寫出“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杰墓,無花無酒鋤作田”的唐伯虎,可曾有他邋遢?
要做隱士,也不是不可以,比如林和靖、陶淵明,但非得要做一個流浪漢?這不是自甘墮落?這位沈先生飽讀詩書,真是一個笑話。
宋代的大詩人蘇軾,政治上失意,妻子又早夭,也沒見得有沈先生之行為吧?
再次,如沈先生所說,“現(xiàn)在的社會,吃是最好撿的東西,也是被浪費最嚴重的東西,是很多人不以為珍貴的東西。”即便是佛祖,也絕對沒有豁達到去垃圾堆里撿東西吃,更沒有沈先生之邋遢。
《金剛經(jīng)》云:“一時,佛在舍衛(wèi)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缽,入舍衛(wèi)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p>
佛祖有兩點,做得比這位沈先生強。一是乞食,而不是撿食。乞是托缽化緣,撿,則不忍直視。二是收衣缽,洗足已。佛祖吃完飯,洗完腳后登座講法,很注重自己的衛(wèi)生。哪里像這位沈先生邋里邋遢?
這位沈先生,論圣,成不了圣,論乞丐,卻又自詡為飽讀詩書,論才學,卻又一竅不通。(不然,他何至于連中國文化的精髓都不懂?)論讀書人,他算哪門子的讀書人?有哪個讀書人像他一樣不負責任,像他一樣自甘墮落?他只能算作讀書人之恥!
一個人的理念跟整個社會沖突,就可以成為我們自甘墮落的理由?他要研究學問,可以到大學里去,那兒有的是舞臺。他要憂國憂民,可以為國家建設(shè)出謀劃策(如漢代陸賈《新語》)。犯得著以自甘墮落的形式浪費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