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公眾號:?愛北說
在遇到困難或意志消沉時,人們總是張口而出:
人生的意義是什么?活著又是為了什么?
不瞞你說,十四歲的時候我就曾問過母親這兩個問題。
還記得,當時我那小學還沒畢業(yè)的媽媽回答我:
不為了什么,人生下來就得活著。
多么簡單粗暴的回答。
看完第三遍余華的小說《活著》,懷著五味雜陳的心情,我突然想到了多年前媽媽給我的回答:
不為了什么,是人就要活著。
正如余華在自序中所寫:
人是為了活著本身而活著,并不是為了活著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著。
活著兩個字充滿了力量,它的力量不是來自于喊叫,也不是來自于進攻,而是忍受,去忍受生命賦予我們的責任,去忍受現(xiàn)實給予我們的幸福和苦難、無聊和平庸。
1
福貴的一生是失去和離別的一生
年輕時的福貴根本不能稱之為“人”,仗著家業(yè)大,吃喝嫖賭,敗光了家業(yè),失去了祖宅,父親受打擊死去。
沒過幾年,母親也患病,福貴去城里給母親找郎中時卻被國民黨抓了去打仗,在槍林彈雨下僥幸活著,最終也沒有見母親最后一面。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發(fā)現(xiàn)女兒因為高燒沒錢醫(yī)治變成了聾啞人。
日子慢慢的好了,兒子卻在意外中死去,而間接害死兒子的兇手還是與自己有過命經(jīng)歷的春生。
有慶是個多懂事的孩子啊,
怕把娘做的鞋磨破了,每天都是打赤腳把鞋抱在懷里;
家里養(yǎng)的小羊歸了人民公社,自己還要每天割草跑十里路去喂小羊;
可是,十幾歲的他就那么死去了,死后連棺材也沒有就那么埋在了地里。
鳳霞長大了,嫁給了疼愛她的丈夫二喜,可是沒過幾年好日子就因為生孩子大出血喪命。
家珍熬了很多年,經(jīng)歷了失去兒子的痛,但再也無法承受失去女兒的悲傷,像瓜熟落地一樣,家珍的生命也落地了。
福貴的女婿能干又孝順,帶著兒子苦根過了四年,卻因意外死去,福貴聽人說二喜在醫(yī)院快死了時,絕望的喊道:不能去醫(yī)院,那家醫(yī)院去了命就保不住了。
因為兒子女兒都是死在那里,如今女婿也進了那里,是必死無疑了。
我拉著苦根走在街上,冷風呼呼的往脖子里灌,越走心里越冷,想想從前熱熱鬧鬧的一家人,到現(xiàn)在只剩下一老一小,我心里苦的連嘆息都沒有了。
讀到這里,我不忍再讀下去,我希望這就是福貴的結(jié)局,對于一個人來說,在一生中幾乎失去了所有親人,這實在不是個好的結(jié)局,但對福貴來說,苦根能陪著他,也是最好的結(jié)局了。
可是苦根最終也離他而去了。
“我有時候想想傷心,有時候想想又很踏實,家里人全是我送的葬,全是我親手埋的,到了有一天我腿一伸,也不用擔心誰了?!?/b>
當福貴懂得了做人就應(yīng)該去孝順父母,疼愛妻子,照顧兒女的時候,命運并沒有因為他的改變而垂憐他,活著便在失去和告別,這就是他的命運。
2
接受命運的饋贈,活著是習慣也是意志
福貴的一生都在失去,但是又無法忽略他的獲得,也正因為這些獲得,讓他在苦難的人生中看到一線生機,無法放棄活著。
因為輸?shù)袅思耶a(chǎn),沒有了地主身份,所以,在新中國成立后和文化大革命中福貴都得以逃過一劫,保住性命。
輸?shù)艏耶a(chǎn)一無所有的福貴,卻有一個毫無怨言跟他過苦日子的妻子,家珍是個完美的角色,這世上恐怕再找不到這樣好的妻子,是她讓福貴懂得:
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就不在乎什么福分了。
福貴一家在饑餓中度日,雖然日子苦了點,但好在一家人團聚在一起,再苦也是甜的。
女兒鳳霞漂亮懂事又能干,兒子有慶懂事能干,福貴看似一無所有,卻擁有這世上最好的家人,這就是他永不放棄的動力。
而二喜的出現(xiàn)給福貴一家?guī)砹苏嬲臏嘏?,余華安排二喜這個角色出現(xiàn),是賜予處在荒漠中讀者的一片綠洲,給讀者帶來了希望,一種活著可以體會到的希望。
當所有人都先行一步,苦根又陪伴了福貴幾年,等到苦根也走了,福貴就與自己救下的老牛一塊活著。
這時候的福貴還為了什么活著呢?
我想,什么也不為,只是為了習慣活下去。
一生經(jīng)歷苦難的福貴已經(jīng)把活著變成一種意志,活著成為他甩不掉的影子,成為他放棄不了的東西。
這輩子想起來也是很快就過來了,過得平平常常,做人還是平常點好,爭這個爭那個,爭來爭去賠了自己的命。
像我這樣,說起來是越混越?jīng)]出息,可壽命長,我認識的人一個挨著一個死去,我還活著。
3
與命運和解,活著的唯一意義就是——活著。
這世上,有的人住在高樓大廈,一生榮華富貴;
有的人出生就在泥潭,一生受盡苦難;
那么后一種人靠什么活著?
靠的絕不是抱怨與怨恨,而是與命運和解的勇氣。
韓寒曾在書中寫道:
痛苦來臨時不要總問:“ 為什么偏偏是我?”因為快樂降臨時你可沒有問過這個問題。
先后失去父母、兒女、妻子、女婿、外孫,親手埋葬所有的親人,只剩下自己,這世上恐怕再沒有福貴那么苦的人了。
但盡管如此,福貴還是沒有放棄自己,一個人活下去了,正如過去的很多年一樣,接受了命運賦予他的一切,包括苦難。
當春生在文革中備受折磨企圖自殺時,福貴與家珍勸他:不能死,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你要好好活著。
沒有人比福貴更懂得活著的意義了。
福貴明白,活著是一種責任,活著就是命運賦予他最大的財富,他只能等待死亡,而不是去尋找死亡。
當福貴的一生落下帷幕,我們很難去說他是幸運還是不幸,誰也沒有權(quán)利評價他的一生。
但是我卻找到了自己的答案,活著是為了什么?
大概就是為了與命運和解。
而活著的唯一意義其實就是——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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