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父母的背影,總和旅行包一起出現(xiàn),也少不了生活的無奈和辛酸,而瘦弱而稚嫩的守望著的妹妹的背影,不必說一句話便河也似的奔流出來了她內(nèi)心的悲傷,在她里面,所有必須擁有的堅強和懂事已向人訴說了個明明白白。
從我還是個不記事的一歲孩童開始,我目送父母的背影已有十九年。2003年,我的生命中多了一個陪我目送父母背影的女孩。她六個月大的時候,媽媽迫于無奈試圖離開,三歲的我一直緊跟不放。直到有一天媽媽和我說:“我出去打工好不好?不打工就沒有錢啦,就不能給你們買好吃的,好玩的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我答應(yīng)了,也替才六個月大的妹妹答應(yīng)了。這是后來媽媽講與我聽的,她夸我小時候懂事。每年初七,恰逢我的生日,他們吃過午飯就該動身了。一條長鞭炮從院內(nèi)擺到院外,鞭炮慢慢唱響它的送別歌,附和的是奶奶一聲聲的“一路順風(fēng)”,父母的背影從大變小,過了拐角,就和那鞭炮的煙氣一起消失了。我和妹妹不曾出去相送,就只在廚房外站著,默契的是,背影不見了,妹妹就會側(cè)著頭看著我淡淡的一笑,我亦以一個微笑回應(yīng)。遇上相送回來的奶奶,這個年過七旬的老婦人會裝得若無其事,和我們說:“他們走了”。后來我就會發(fā)現(xiàn)妹妹站在父母的房間,扒著窗,啜泣著望著消失在拐角的路。我常常會忍不住責(zé)備自己的懂事,正是我的懂事我放走了他們;也正是因為我懂事,我需得忍住眼淚,抱著哭的正傷心的妹妹慢慢勸慰,也有時再壓抑不住,哭了出來,妹妹就會哭得更傷心。這種悲傷往往要彌漫好幾天,所謂“睹物思人”就是當(dāng)你吃飯的時候,你會覺得往日一家六個人團團圓圓吃飯的融洽氣氛會慢慢地從時光里抽離,游走,最后變成你的縷縷思念。后來,瑣事和學(xué)業(yè)會讓你忙碌起來,你便沒有時間想起她們了,只是偶爾在上課的時候,你可能會望著老師突發(fā)奇想:是不是我的媽媽會喬裝,可能語文老師就是我的媽媽,她只是因為一些原因不能告訴我。我小學(xué)時的確這樣想過,最后也不了了之。
我今年二十,妹妹該十七了,今年妹妹應(yīng)該不會哭了吧,因為我十七的時候已經(jīng)能把“哭”這個字放進心里了。
學(xué)會把離別的苦放在心里了,只是初七那個陰郁的天,妹妹扒著窗戶默默啜泣的背影偶爾還會在腦海浮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