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讀這本書的時候,對于相關(guān)背景不甚了解,直到“插隊”、“斗爭會”“知青”等關(guān)鍵詞的時候,才恍然醒悟,原來這是一本描寫文革時代的書。說起文革,自然避不開難以言說的痛苦和陰影,我想沉重或許是此書的基調(diào),但是以“陳清揚與王二討論自己是否‘破鞋’的問題”開篇卻又讓我猛然驚疑,而后忍俊不禁。我想,王小波定然是一個妙人,用著最俗的語言去描述一個時代一群人的失落,卻又能夠煥發(fā)出不俗之態(tài)。
《黃金時代》講述的是文革時代被下放到云南插隊的“知青”王二與同樣被下放的隊醫(yī)陳清揚相識并產(chǎn)生“偉大友誼”,最后分離回歸到自己本該擁有的生活的故事?;蛟S會疑惑,為什么曾經(jīng)不愿意被稱為“破鞋”的陳清揚后來卻跟王二發(fā)生了關(guān)系,真正成為了破鞋?正如書中所言,陳清揚所討厭的其實是讓她成為破鞋這件事本身。當(dāng)所謂的真實不過是他人的造謠為大多數(shù)人相信的時候,再多無力澄清的言語和反抗的行為又有什么意義呢?如若真實就是無法醒來,何不在接受摧殘的過程中享受無窮無盡的快感?我猜想,這興許是陳清揚最初在真正成為“破鞋”的時候反倒坦蕩的原因。她與王二的關(guān)系,不過是幾場性愛,談不上愛情,那個失落的年代,談?wù)搻矍槎嗝瓷莩蓿惽鍝P之于王二,不過是性啟蒙與發(fā)泄的對象;王二之于陳清揚,不過是天涯淪落,稍微能夠與之惺惺相惜的混蛋。或許大多數(shù)女人都是感性的,所以王二能夠一直混蛋和糊涂,自詡心中界限分明的陳清揚卻不能,所以她犯渾地想要個孩子,所以她在王二看起來很正常她卻以為別有意味的深山打屁股的行為之中愛上了王二,并感到罪孽深重,因她的心靈有那么一瞬間越過了“偉大友誼”的防線。
最初震驚于小說中關(guān)于性場景的描寫,而后我更愿意說這是對于孤獨的刻畫。無法預(yù)想下一刻,分分鐘都可能是歷史倒退的日子里,知青一代是孤獨的,王二搞“破鞋”,逃上山,在交代材料中對與陳清揚做愛場景的平鋪直敘……都是他對現(xiàn)實的嘲諷。用性愛去發(fā)泄沉淀在心中壓抑的孤獨,似乎這樣做才能夠使自己變得麻木起來。網(wǎng)絡(luò)上曾經(jīng)有一句戲言“愛都是做出來的”,可是靈肉結(jié)合才是愛,肉體交合,激情過后,余下的只是無盡的孤獨?!皹O目四野,都是灰蒙蒙的水霧,忽然間覺得非常寂寞,非常孤獨”書中如是說,一切都被壓抑的年代,只剩下原始的欲望,可是欲望過后,卻還是道不盡的孤獨,這是一個未解的死局。
?陰影之下,此書尚能如此詼諧幽默,或許是一種度過煎熬的超脫之態(tài),但我認(rèn)為尚無一詞足以形容內(nèi)心之痛時,反面的說法或許能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記。所謂笑不是真的在笑,哭不是真的在哭,真真假假,需要慢慢品嘗和體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