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馮曉雯最近忙得屁滾尿流、七竅生煙。
早晨五點半起床,做好飯菜,伺候一家三口吃過早飯,洗涮完畢,再幫七歲的兒子準備好中午可以直接微波的飯菜。然后千叮嚀萬囑咐諸多注意事項,最后將兒子一個人鎖在家里,任他把屋里的物什搗騰個天翻地覆如戰(zhàn)場一般也在所不惜,只要答應愿意一個人乖乖的待在屋內(nèi)即可。跟打仗似的安排好一切,這才匆匆忙忙趕去上班。人雖坐在辦公室,心卻落在家里,她始終對兒子的安全問題憂心忡忡。
馮曉雯尋思著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可是婆婆慪氣住在大姑子家,她也無計可施。最后權衡利弊關系,馮曉雯決定低頭道歉請婆婆歸巢,雖然內(nèi)心深處認為錯的過多方是婆婆。
02
周末,馮曉雯整裝待發(fā),買了若干禮物,帶著兒子早早的趕到大姑子家,站在婆婆的床前,低聲下氣地倒著歉:"媽,您老人家宰相肚里能撐船,就別跟小輩一般見識了,好嗎?您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還不行嗎?咱回家好嗎?"
婆婆聽了,開始喋喋不休的數(shù)落加諷刺,唾沫四濺:"我恐怕沒有這樣的福氣享受你那么好的待遇!回家?要是回家,我這把老骨頭遲早得死在你手里!給你們免費做牛做馬,沒落下過一丁點好,現(xiàn)在知道難了吧?!哼……遲了!我搬回鄉(xiāng)下老家住,你等著我回家搬行李吧……"
無論馮曉雯如何低眉垂眼,如何百般討好千般賠不是,婆婆就是不妥協(xié)。末了,大姑子一句:"不要扯那么多沒用的,媽是不會回去的,你走吧。",就是這句 關鍵的人說的關鍵話讓她死了心。婆媳之間本沒有多大矛盾,最怕的是其他人的挑撥離間,煽風點火,分崩離析……
馮曉雯最終蔫蔫的回了家。帶兒子去,原以為婆婆會看在孫子的份上,不計前嫌……您對我有意見,但總會心疼自己的寶貝孫子吧?您放心他一個人在家嗎?萬一出了安全事故呢?……婆婆的觀點卻是,誰的娃誰管。這讓馮曉雯無從反駁,婆婆說的很對。
婆婆讓她辭職,專職做好家庭主婦的工作就好。言外之意是,我是不會再幫你們,你自己看著辦。家庭主婦的生活,馮曉雯已經(jīng)深深地領教過。辛苦沒人知道自不必說,偶爾在老公面前傾吐兩句,就會接收到譏諷的言語:"你一天就帶個孩子,做個家務,有什么好抱怨的?"聽老公的意思,做家庭主婦是再輕松不過的活兒,你有什么資格在一個壓力重重的頂梁柱面前抱怨?
每每聽到此,馮曉雯的心就像從冰窖里拎出來的一樣。(所以,她不會傻到再重蹈覆轍。)
03
終于明白,為什么老公下班回家從來不幫她搭把手。
是啊,一個是在外闖蕩、主管全家生計的大功臣;一個是沒貢獻一分真金白銀、在家"悠哉悠哉"的"闊"太太……孰輕孰重,明眼人一看就能判斷。
可誰又知道,當孩子生病、鬧情緒、教育等種種問題襲來的時候,24小時待命的全職媽媽的艱難度怎會亞于上班族?事實更勝。上班族還有薪水可領,全職媽媽卻不計薪酬。當彈盡糧絕,找老公索要口糧的時候,被冷嘲熱諷的想要去死掉……
盡管如此,馮曉雯從來都沒有認為她所付出的一切不值當。但,她也是凡人肉身,有疲憊及情緒低潮的時候,她只希望這個時候能得到老公換位思考后的理解與肯定,哪怕?lián)Q得一句"老婆,我知道,你辛苦了。",她所做的一切也就有了價值的體現(xiàn)。但,這看來是個奢望。
04
2015年初,婆婆終于愿意甩掉鄉(xiāng)下的田地搬來與他們同住。這個決定曾讓馮曉雯欣喜若狂,婆婆的到來意味著可以幫她帶帶孩子,分擔分擔家務,她也就可以重返職場。要知道,她也曾是職場女精英,掌管過十幾個人的營銷團隊。馮曉雯的如意算盤撥拉的很美,可惜事實證明她算錯了。
婆婆來后,確實為她減輕了不少負擔,比如接送孩子上下學及干家務活兒,讓她終于有機會重返職場。但同時也讓她的精神倍受摧殘。
婆婆是個強勢的老太太,說一不二,且自以為是,這還算好的,最要命的是敏感多疑、出口成臟!以前沒有長期相處不知道,這次共同生活,所有不融洽的劣端就像一絲不掛的身體裸露在空氣中。
05
就說這次矛盾的起因,好笑得近乎幼稚。
晚飯后,馮曉雯給兒子邊搓澡邊教育他不要浪費鉛筆,這些都是爸爸媽媽辛苦賺的血汗錢換來的……婆婆恰好路過衛(wèi)生間門口,以為媳婦指責她不該拿了鉛筆送給外孫用,頓時火冒三丈,不問青紅皂白張口就罵:"你個嚼蛆的(瞎說八道的意思),有娘生沒娘教的,老娘就是拿了支鉛筆給小峰用怎么啦?我拿我兒子的錢買的筆送給我外孫,是浪費你的錢嗎?"
馮曉雯一聽婆婆罵娘,急了,平時向來懶得與老人家理論的她一時鬼迷心竅,回了句嘴,回了句什么自己也忘了,但由此捅了馬蜂窩,婆婆順手操起餐桌上未開封的一瓶礦泉水扔了過去,差點砸著孩子……這還不算,見沒砸著她,沖進衛(wèi)生間就要撕馮曉雯的嘴。馮曉雯出于自衛(wèi),用手擋了下,婆婆腳下一個打滑,腰部狠狠的撞到墻壁上再"呲啦"滑將下來,摔了個四仰八叉。孩子見大人有肢體沖突,嚇得哇哇大哭。
當天晚上,老公有應酬不在家,錯過目睹這"精彩"的一幕。婆婆斜臥在地,疼得"哎呦"直叫喚,馮曉雯試圖扶起她,婆婆跟怕觸碰瘟神似的連連擺手,這個固執(zhí)的老太太!
婆婆掏出褲兜里的手機撥打了110。馮曉雯有些目瞪口呆。比110先趕到家的是馮曉雯的老公。婆婆先發(fā)制人,告訴兒子,被媳婦搡倒,閃到了腰,直不起身來。勒令兒子與媳婦離婚。馮曉雯有些氣結(jié),這種黑白顛倒歪曲事實的事也只有婆婆才干得出。不容解釋,老公一個巴掌重重的甩到了她的臉上,馮曉雯的半邊臉立馬呈現(xiàn)五個粉紅的指印。兒子看爸爸打媽媽,哭著叫喊:"你們都是壞人,欺負我媽媽!明明是奶奶不對,憑什么打我媽媽?"
老公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不管怎樣,你頂嘴就不對!"
是夜十點,110的警笛劃破長空,跟隨110進門的還有隔壁左右看熱鬧的鄰居。這場鬧劇很快以警察的一句"家務事自己處理"結(jié)束,沒有結(jié)束的是鄰居們的閑言碎語,有指責婆婆蠻不講理的,有聲討媳婦不知感恩的……
06
馮曉雯的心被老公揚起手抽到臉上的那一刻起擊得粉碎,不用婆婆勒令,這婚離定了!
馮曉雯睜眼到天亮。早上八點半,房門被大姑子敲開,叫走了老公,門外隱隱傳來大姑子慷慨激昂的聲音:"管好你老婆,無法無天了!管不好,離婚算了!"馮曉雯心里再次發(fā)寒,這是怎樣的一家人啊!
大姑子接走了婆婆。臨走之前,婆婆揚言,這個家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婆婆離開后,馮曉雯留著淚收拾衣物,兒子在一旁搖著她的手臂哭著祈求:"媽媽不要走,我不要你跟爸爸離婚……"七歲的孩子什么都懂。
"寶貝,無論爸爸媽媽在不在一起,我們都一樣愛你。"馮曉雯停下手上的動作坐在床沿摟著兒子,聲音哽咽。
兒子抬起淚眼,扭頭望向媽媽:"我不要你們離婚,我會不開心。你們要是離婚,我就不吃飯不上學……"
馮曉雯很驚詫兒子怎會想到用這樣的方式捍衛(wèi)完整的家?!
馮曉雯抬起頭,正好看到老公倚在房門邊。四目相對,五味雜陳。
老公走了進來,摟著老婆兒子懺悔:"對不起,老婆,是我不對!我不該打你。你原諒我這一次好嗎?想了一夜,知道我媽帶孩子做家務很辛苦,沒想到你也曾是這么過來的……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好嗎?我們以后好好的,相互體貼互相幫助齊心協(xié)力共同進步……"
馮曉雯掛著淚的臉破涕為笑:"你要是早能這樣想,我們也不會有這么多的心結(jié)。"
這是個花好月圓的日子。
07
馮曉雯既上班,又要照顧孩子。眼下是暑假,婆婆不回家,她只好將孩子一個人放在家中。
她在想,如何才能讓婆婆消氣呢?不求帶孩子,一家人其樂融融開開心心的比什么都強。您能給出個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