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向來極不喜那些名門正派,他們每回見我都要義憤填膺的痛訴魔道行事如何不堪。
再然后呢,言自己門下弟子如何赤膽衷心,愿為江湖太平鞠躬盡瘁 死而后已。
我能說什么,他們想要我滅了魔道,傳授技藝于他們。
只是不懂,既然除魔衛(wèi)道乃第一要務(wù),除了魔道,還要技藝何用,要江湖何用。
我不答,卻是求見者愈眾。
他們把求我和除魔看得同等重要。
真蠢呢!
那個天天率人來我府宅之外的武林盟主被人殺了。
門外人愈加多。
喧囂者不外兩種,斥魔道之殘忍毒辣,宣武林一日不可無主。
我能干什么。
能安排一個人當(dāng)武林盟主。
那是昨夜來我臥房進(jìn)獻(xiàn)金銀寶物的另一個名門正派。
措辭之懇切,態(tài)度之謙恭,報酬之豐厚,我自然得答應(yīng)。
后者對我太重要,我養(yǎng)的人不比他少。
安排后的武林盟主集齊呼聲,開始痛斥魔道,要為前任盟主報仇。
他比前任聰明,比前任通透,他就從不來我府外。
可他一直在剿殺魔道之徒。
成效怎么樣呢,大概一兩月一個,然后開個慶功會,來府外請我。
那得去啊。
慶功會三大套路。
言我之神威凜凜,言他之豐功偉績,言江湖之日益昌盛。
底下自是歌舞升平。
突然的一日,他帶人滅魔道護(hù)法時被毒針?biāo)鶄?,危在旦夕?/p>
各大名門正派求我救他。
我會救嗎?不會呀!
我留的是聰明的,可不能是居功自傲、不會審時度勢的。
武林再度易主。
魔道在他們眼里愈加可惡。
我在他們眼里呢?
好像是冷硬不近人情,也只能是這樣。
縱我醫(yī)術(shù)天下第一,但救不救決定權(quán)在我,況我武藝舉世無雙。
所以無人不滿,無人敢不滿。
新的武林盟主沒有率人天天鬧著要剿盡邪魔歪道,自然也不會動不動舉行慶功宴。
所以江湖眾人都在懷念上一任功績累累的盟主。
可是,江湖還是江湖,變了什么呢?
不喜樂升平了嗎?
好像沒有那么多盛宴了。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魔道護(hù)法被殺,現(xiàn)場只有武林盟主一人。
于是眾人皆呼盟主之藏拙。
新任盟主威名頓時遠(yuǎn)赫。
又有了慶功宴,一開三天。
還是老套路。
江湖起起伏伏了許久,快意恩仇接連不斷。
名門正派一直在除魔。
魔道一直在為禍武林。

我臨死前拉著弟子的手,他繼承了我的醫(yī)術(shù)與武藝,皆是天下第一。
我拉著他的手,將魔道之主的位子傳與他。
不須言他。
怎么做他知道的,看了這么久。
何況有些東西不需要怎么學(xué),比如江湖。
有人就有江湖,有人就分好壞,江湖自然有好有壞。
江湖怎么存在,好壞都在江湖自然就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