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買來的媳婦。
這是個貧窮但是民風(fēng)善良淳樸的小山村。因為窮,很多適婚年紀(jì)的小伙子討不到老婆,他就更為特殊了,母親是個啞巴,大哥癡癡傻傻,二哥也是個啞巴,唯一的妹妹正常點,卻早已遠嫁。
村里風(fēng)俗,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妹妹出嫁后,幾乎從沒回過娘家。好在他還算爭氣,在外面幾年,回來就翻新了家里的老房子,幾間平房立在依山傍水的小山村里,倒也算不失了體面。
只是,家里沒個幫襯的女人,又是個那樣的家庭。本來聊的好好的,姑娘家一到看家庭的時候,就紛紛跟他沒了下文。
一晃蕩,就到了三十來歲。他依然還是光棍一條。也不再有熱心的嫂子再給他牽線搭橋。心灰意冷的他再次遠行了,再回來,帶了個十七八歲的姑娘。
本就不大的小山村沸騰了,姑娘媳婦們紛紛來看這個小姑娘,據(jù)說,是買來的媳婦,花了三千塊錢。
姑娘個頭不高,黑黑的皮膚,大大的眼睛,看到人來,就像受驚的小兔子,躲在他的身后,問什么話,也是不肯說的。
后來熟了以后,閑拉家常,姑娘說,她是被父親賣給他的,但她自己很滿意,因為男人對他很好,還餐餐讓她吃肉。家里姐妹多,又窮,都是十二三歲就嫁了人的,她十八歲了,都成老姑娘了,他還肯要她。
還對她好,她覺得自己很幸運,烏黑的眼睛里滿是幸福和滿足,看的人一陣心酸。
不過男人也真是對她好,什么活都不讓她干,當(dāng)寶貝般供著。她是回民,不吃大肉,他便日日去買了牛肉、羊肉放在冰箱里。也跟著戒了大肉。
她懷孕了,男人高興的像個孩子,逢人就說,生了一定要大辦酒席。不論男孩女孩。
農(nóng)村本就沒什么娛樂節(jié)目,農(nóng)閑時節(jié),最大的娛樂也就是串個門兒,拉拉家常,聊聊生活中的雞零狗碎。
她自從懷孕了以后,就酷愛去別人家里串門子,有天晚上,她像往常一樣,從鄰居家串門回來,回家路上,一臉沒踩實,從隔壁家新挖的地基上面摔了下去。
當(dāng)場昏迷不醒,男人聽到響聲出來,找到地上昏迷不醒的她,抱在懷里哭的絕望而心碎。
連夜拉去醫(yī)院,醫(yī)生說,孩子的胎心已經(jīng)停止了跳動。大人也需要馬上手術(shù),不然性命不保,但手術(shù)費需要趕快交。
男人一籌莫展,掏空了所有的積蓄,可還是不夠,沒辦法,四處借錢,鄰居紛紛勸她,一個買來的丫頭片子,能不能救活是一回事,即使活了,還能不能生?何必花這個錢?
他雙眼通紅,手術(shù)的成功率至少還有百分之五十,他一定要救她。哪怕去討飯。哪怕她從此不能再生育。
沒有人知道,這個買來的姑娘,是他最累時,做過的一場最美的夢。人是買來的,但情不是。
雖然她大字不識一個,也不會講普通話。但她卻從不會因為他家親人的癡傻而嫌棄過他,還會饒有興趣的陪啞巴母親比比劃劃。
也許是他的誠心感動了上天,她昏迷了一周后,終于醒過來了,看到守在病床邊瘦了一圈的男人,她咧開嘴幸福的笑了。
醒了以后,她就鬧著非要回家。絲毫不聽醫(yī)生的,要多觀察幾天。男人拗不過他,只好帶她回去,回到家里,她說那里一天住著都要花錢,還不如回家,還能多吃幾頓羊肉呢。
男人寵溺的望著她笑。即使再不能生育又如何,有生之年,他都只想要好好的守護著她,就像守護那一場永遠不愿醒來的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