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述:取自明朝宮女之亂,有虛構成分。

“阿深,別怕,長秋會保護你的?!睗M臉稚氣的女孩倔強的緊緊的抱著一個臉色蒼白的男孩躲在一處洞穴里,外面是傾盆大雨,轟鳴的雷聲常常把女孩嚇得顫抖。
男孩緊閉著眼,呼吸微弱,本就體弱多病的他早已奄奄一息。女孩忍不住哭了出來,哭聲夾雜著雨聲在一片嘈雜聲中停止。
“阿深……阿深!”她猛地驚醒,伸手摸了摸眼角,竟是一片濕潤。床前的帷幔翻飛,空寂的月光照進清冷的宮殿,一片凄涼。
有宮女進來詢問:“娘娘,可還安好?”
“無礙?!彼粮裳劢堑臏I,忽想到什么,問:“幾更了?”
“回娘娘,三更了,娘娘可是要起?”見床幔里她點頭,宮女低頭,道:“奴婢去準備?!?/p>
當了皇后幾年了?她記不清了,只記得他十六歲稱帝,她便自然而然成了皇后。他體弱多病,常常被病痛折磨得苦不堪言,她便衣不解帶的細心照顧他,這一照顧,就照顧了二十多年,她只為他而活。
可是如今,他常常對她說的話就是:“長秋,等我病好了,就什么也不怕了?!?/p>
她心頭冷笑,懂他如她,他如此怕,只是一個半路上臺的皇帝面對群臣,面對嬪妃,面對大事無能為力的恐慌,這恐慌讓他瘋狂的迷戀長生不老,以至于沉迷于煉丹而無心朝政。
“娘娘……”宮女欲言又止,她朝著宮女的視線看過去,那是一個身穿玫紅色宮裝的絕色女子,是如今他最寵的端妃。
端妃也是瞧見了她,不躲不閃的笑著迎了上來,也不行禮就不懷好意道:“這不是皇后嗎?在這里瞧著可真是可憐的緊,對了,我看你那女兒也快到豆蔻年華了吧?!?/p>
長秋知曉她在嘲笑自己可憐,可是她提到離雙到豆蔻……豆蔻!她瞪大眼,不可置信看向端妃,“不可能,她是他親生女兒,不可能……”
他還有一個癖好,認為沒經(jīng)人事的豆蔻少女最是純潔,用豆蔻少女初來的月信煉成的丹藥能使人長生不老,因此他到處搜羅少女,催取其月信,可是離雙是他親生女兒??!
長秋怒紅了眼,揚起手就要朝端妃打下去,卻被另一只手鉗住了手腕,動彈不得。她回頭,看見來人欣喜道:“阿深?!?/p>
“皇后,你逾矩了?!彼幊林?,甩開她的手。
他真正怒了才會叫她皇后,長秋凄涼一笑,指著端妃對他說:“她說的可是真的?”
他揉了揉太陽穴,不耐煩的瞥了她一眼,道:“離雙被你保護得如同寶貝,乃是天下至純之人,要想長生不老,就必須有她,怎么,離雙為我犧牲你不樂意?”
樂意?她怎么可能樂意!那是她在深宮中唯一的寄托,如今也被他奪去,長秋怒不可遏,朝他嘶吼道:“趙至深,你喪心病狂!連親生女兒也不放過,你還配當一個皇帝,配做一個爹嗎?!”
“來人,皇后口出不遜,念其初犯,罰在棲鳳宮思過一個月?!彼麛堖^端妃,冷眼看著如瘋子般的她被侍衛(wèi)拖走。
由于采補少女月信,宮中的少女受不了了,打算趁他夜晚睡覺用繩子勒死他,有宮女來稟報了長秋,長秋驚得連夜起身沖去他的寢宮,萬幸的是,繩子被打成了死結,他只是被嚇暈了,沒死。
長秋暴怒,發(fā)話:“今夜寢宮之內(nèi)的人,一律斬首,包括端妃!”
她就這樣輕而易舉報了仇,但更多的是她對他的在乎與關心。離雙也在寢宮之內(nèi),當時離雙問她:“母后,你為什么而活?為父皇嗎?可是他入了魔,不愛你,也不喜歡離雙了,人人都說他是暴君,我們一起除掉他,好不好?我相信你肯定會同意離雙的話的?!?/p>
“不……不是的?!彼@恐的退后一步,這是她的離雙?
昔日單純無邪的離雙死了,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可是她下不了手,他是她心底的阿深,曾經(jīng)她保護的阿深。
“來人,把公主拉出去,立斬……不赦!”她痛苦的蹲了下去,任內(nèi)心抽痛,眼淚肆虐。
阿深,我們的女兒她要害你,所以我把她殺了。
殿外傳來離雙怪異的喊聲:“母后,你會后悔,你會后悔的?!?/p>
長秋守在他身旁很久了,他醒來后第一句話居然是問:“端妃呢?”
“死了,是她指使宮女勒殺你。”長秋體貼的為他端來一碗清粥,正要喂他。他卻一把拂開,清粥灑了一地。
“不可能,端妃是愛朕之人,不可能害朕?!彼櫭迹粍託饩涂人圆煌?,長秋去幫他順氣,他躲開,道:“一定是你惱她向朕推薦離雙,所以才害她?!?/p>
“沒錯,是我?!遍L秋不僅惱她,還恨她。恨她奪走了自己的阿深,奪走了自己的女兒。一定是上天可憐自己,才給了這個機會讓自己可以除掉她。
他的目光冷的嚇人,可她不怕,又端來一碗清粥,柔聲道:“久病初愈喝點清粥最合適不過了。”
“皇后!”他拍掉她手上的碗,“朕現(xiàn)在不想看到你,滾!”
長秋一愣,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他寢宮,可還是舍不得,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眼中滿是對她的厭惡,阿深,她是愛你之人,我何嘗不是呢?
她沒想到的是,這一眼竟成了最后一眼。
不知是誰疏忽了,讓燭火點著了床幔,一時之間,棲鳳宮內(nèi)遍地是火,長秋就是這樣被驚醒了。濃煙熏得她睜不開眼,張了張嘴,喉嚨也被嗆住了。
“阿深……”
這邊,得知棲鳳宮起火的皇帝正悠哉悠哉的看道士煉丹,被打攪了興致很不爽,“讓它燒,晚些去救火也來得及,沒準是上天給的預示。”
大火中,長秋只覺得身處一個火爐中,喉嚨說不出話,胸悶的讓她蜷縮著,阿深,長秋以后不能再保護你了。
被救出來的長秋奄奄一息,如同多年前的雨夜那個在她懷里的阿深,只是這次,沒人為她哭,她的阿深也沒來看她。
她茍延殘喘,只為他能來看她一眼,可是她等不了了,燒傷太重,窗外有轟鳴的雷聲,她不怕,只怕她的阿深迷了路再也回不去了。
“阿深,別怕,長秋會保護你的?!?/p>
“我趙至深在此發(fā)誓,一生一世只對長秋好?!?/p>
“長秋……”
這樣就好,淚水劃過她面目全非的臉頰,無聲嘆息,訴說著無悔。
文/古重魂
2015.6.6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