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泡一杯菊花茶

讓那已經(jīng)干癟了的菊花

在熱氣騰騰的水中在度發(fā)芽

這原本是已經(jīng)形容槁枯了的身體

再一次被壓榨

你看它裊裊一縷香魂

在杯沿上嘆息著不肯離去

二

它也曾開在田頭溪邊

被洗衣的大姐隨手一掐

戴在發(fā)夾

明晃晃的水鏡

照著一張滿月一般的笑臉

三

它也曾開在深深庭院

被精巧的銀剪刀剪下

壓著她薄如蟬翼的鬢發(fā)

裊裊娜娜地行走在萬艷從中

依然不失其素潔清雅

四

它也曾開在一個黃昏籬墻下

被一個手持清酒的女子

將它烙成永恒的畫

從此，她比黃花清瘦

它卻因其而絕代芳華

五

它也曾開在五柳莊的南山下

有人為它脫去蟒袍和冠戴

情愿為它鋤草捉蟲

只為了在重陽佳節(jié)時

米灑新釀，遨它共賞月華

七

今天它生長在塑料大棚里

已經(jīng)沒有春夏秋冬的四季變化

它開在冰冷的墳墓前

為我們奠祭

祭奠那些逝去的親人

祭奠那些絕美的容艷

祭奠那些優(yōu)美的華章

同時也祭奠著我們的許多無奈

不可言說

無處言說

一切的一切

所有的一切的一切

泡一杯菊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