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推崇無為而治,韓非子則要援引法度,明辨是非,太史公為二人同時立傳,是為二人思想之源,皆為道德,然道德者,又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講述的清,老莊之學,玄妙異常,這期間的微妙學問,不明覺厲,交給生活來解決,在天時四季中感悟道法自然,體會便可自知。
總覺得司馬遷對韓非子有著不一樣的情感,大概是惺惺相惜,司馬遷不僅知道韓非子的難處與不易,而且正在生活中實實在在體會,他因游說不成而獲罪,所以《說難》的道理,對他一擊即中。
初讀《說難》,看韓非子分析游說于人的各種難處,反過來想想便是與人說話的各種技巧,可謂語言的藝術,知曉韓非子所說,表明游說要因人而異,投其所好, 追求名望高尚的,你就不可以用重利去說服他,而追求利益的你就別和他在提名望的事兒。 尤其是與權貴者對話。不可以直言高論來追查他的錯誤。 甚至在不相熟的時候話也不要太過真誠。讀到這里覺得韓非一生太過不易,太過小心。如此揣摩上位者的心思,是在給自己留后路。明君必定廣開言路,可以直言進諫而韓非所遇,皆非正主。再往下讀才知曉韓非的精妙。大忠無所拂悟,辭言無所擊排,乃后申其辯知焉。 游說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你要一步一步的走進君主。當至誠之心不被為違逆,至忠之言不被反駁,然后就可以施展你的口才和智慧了??芍^順而治之,才為深謀。
而接下來智子疑鄰是說不能交淺言深。鄭公嫁女則有些子欲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 當然站在游說的角度。還是要體察上意,切記直言不諱。當然。勸諫的人不僅要善于辭令,還要善于觀察,要知道君主對自己的態(tài)度。人都有逆鱗,就算是交情再好也不應當觸碰。這又何嘗不是今世生而為人的道理。
自古以來,君心最為難懂。就算是魏征與李世民,千古明君與賢臣的組合。魏征在世時直言進諫,太宗可以生出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感慨。然而死后就砸了人家的墓碑。都說良藥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然而逆耳之言必生反叛心理,賢德如唐太宗也沒有逃過這個定理,所以韓非所著,深明大義。 與人交流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是非曲直,固然明白,可是道理要怎樣講出來便是語言的藝術。忠言不一定逆耳,良藥也未必就苦口。堅守內心,曲線救國,又有何妨?
太師公為韓非子感到悲痛,明白了說難的道理卻仍然困頓于其中,那還不如不知道這個道理。然而人治社會定要以仁德為上。辭令再過華美,再過有技巧不過是為了自己的思想服務。韓菲所思, 法令當先,實在超前,必不得重用。也只能感嘆一聲,韓非子生不逢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