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雨水特別多,下起來時感覺像要無休無止。站在二十幾層的高樓上望向窗外,甚至看不出哪是雨哪是霧。只見得風(fēng)中被吹成一片一片白茫茫的。嘩嘩地向一個方向奔去。行走的人很是不易,滿大街都是積水,滿大街都是摩來擦去的濕漉漉的傘。
空氣一下就清涼了。
不知為何的,幾天來又陷入了失眠的魔網(wǎng)里。翻來覆去,到連呼吸都變得被迫時,會有種絕望得要撕裂睡眠這殘忍怪物的悲憤。
失眠也不是沒有好處的。那就是可以在深夜里,終于可以找到一個讓自己看書的理由。也終于讓自己再又打開荒了些許日子的博客,絮叨上幾句。
這幾天在看廖一梅的《悲觀主義的花朵》。已經(jīng)好幾年前的書了,近日跟山楂聊天說起這書,便找了來看??吹竭@句:“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忍受是最容易的,但你一旦知道你將要遇到什么,你就會心懷恐懼。這就是年紀(jì)越大的人越缺乏勇氣的原因。”于是,失眠似乎更變本加厲。人類是很善于自殘的動物,并且對此漠然無助。

書里喜歡引用一些哲學(xué)家的論調(diào),來支持整本小說“悲觀主義”的氛圍,比如這句:“叔本華談?wù)撊耸赖耐纯鄷r說:人所具有的思考、記憶、預(yù)見的能力,是凝聚和貯藏她的歡悅和悲哀的機(jī)器。而動物沒有這種能力;它無論何時處于痛苦之中,都好像是第一次經(jīng)驗這種痛苦。動物毫無概括此類感情的能力。因此他們漠然無慮,寧靜沉著的性情是多么遭人羨慕啊!”
當(dāng)然,不會因為這幾場失眠,我就因此而成了一個悲觀主義者。人在閱讀某本書時,如果投入了,情緒難免會被牽動起來——在聽別人的故事時,總是這樣的。就像今晚去看了3D版的《了不起的蓋茨比》。蓋茨比用了多年的拼搏,讓自己的社會地位改頭換面,神秘而有魅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那個愛著的女人。他以為,故事可以回到過去。他走了那么長一段路,他的夢看起來如此近在咫尺觸手可及。但他不知道,他的夢永遠(yuǎn)停留在了水的另一方,所有的一切都已經(jīng)在他身后了。
所以,當(dāng)蓋茨比最后被那枚諷刺的子彈從背后擊中心臟而倒下在他那個奢華的泳池里時,作為觀眾,你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去評判他的一生。因為,那個占有了他的夢他的愛他的希望的女人,已經(jīng)自私地背叛了他。在那個瘋狂的、紙醉金迷的紐約黃金時代,他愛上的,不過是一個有著魅惑面孔和聲音、凡塵俗世里的物質(zhì)女郎。
蓋茨比的悲劇,在于他把一切都獻(xiàn)給了自己編織的美麗夢想。
又是一個給悲觀主義的花朵澆灌的故事。書架上還擺放著故事的英文小說,一直沒看完。電影與小說之間總是有差距的。找空再把書給看了,看看蓋茨比的故事,到底是怎樣的了不起。
這場雨怕是快要將夏天沖散了。對此,我們無能為力,只能靜待秋日的降臨。就像失眠突襲時的無能為力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