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嗨,好久不見?!鳖櫦鸭芽粗鴮γ婺莻€用手捂著臉的男子,努力尋找記憶里熟悉的面孔與之融合,深藏久遠的記憶洶涌而出,無法阻擋。
祁司銘猶豫好久才放下捂著臉的手,看著坐在他對面言笑晏晏的女子,還是如以前那樣如小獸一般單純的笑,可是看著卻讓人感覺到絲絲苦楚。
02? 唯一的遺憾就是放開了你的 手
顧佳佳坐在祁司銘面前的時候,祁司銘剛剛夾起的魚肉就那樣停在嘴邊,魚塊潔白細膩,一點腥氣也沒有。終于還是放下筷子,連同那塊魚肉,用手捂著臉,祁司銘那一瞬間心里百般活動,卻不知道要找一個怎樣才算是合適的開場語來打破僵局。
“嗨,好久不見。”最終還是顧佳佳先開了口。
祁司銘放下捂著臉的手,看著坐在對面的女子,那張熟悉的面孔曾經對著自己總是笑得沒心沒肺,皮膚細膩,甚至連毛孔也看不見。齊耳短發(fā),更顯俏麗,曾經的那頭黑色長發(fā)早已沒有,祁司銘還記得那時候自己的手常常從顧佳佳的頭發(fā)中間穿過,很是順滑。
祁司銘從來沒有想到再次見到顧佳佳會是在這樣的場景之下,他曾經設想了千萬次,唯獨沒有現在這樣。
祁司銘想等到他把顧佳佳喜歡的車子買好開在他們曾經的家門口,看著顧佳佳飛奔而來,撲向他懷里。
祁司銘想有一天他買好曾經答應顧佳佳的那枚鉆戒單膝跪地,將戒指緩緩戴在顧佳佳的無名指上,顧佳佳喜極而泣,他起身擁抱她。
祁司銘想有一天他就如踩著七彩祥云的至尊寶一樣站在顧佳佳的面前,伸開雙臂,說:“寶貝兒,我回來了?!?/p>
唯一沒有想到的是坐在他面前的顧佳佳肚子已經隆起,他的女孩沒有一直在原地等他。
祁司銘到現在還記得顧佳佳打給他的最后一個電話,是他在輪番電話轟炸下不得不接的那個電話。電話里,顧佳佳聲音冷靜,沒了之前的歇斯底里和不斷質問,顧佳佳緩緩地說:“祁司銘,我不等你了?!?/p>
隔著電話,祁司銘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一下子冷了下來,心好像也在那一瞬間抽了一下,但是祁司銘并未在意。
祁司銘想起以前時不時查崗的顧佳佳,想起但凡發(fā)現微信里有陌生女性就不由分說刪掉的顧佳佳,想起一旦聯(lián)系不到自己就打電話給所有朋友的顧佳佳。
祁司銘還記得那個早上起來給自己做早餐的顧佳佳,還記得那個在自己身體不舒服著急的顧佳佳,還記得那個做任何事都要先向他匯報的顧佳佳,想起為自己整理衣服說好看的顧佳佳。
顧佳佳那么愛祁司銘,即使祁司銘不聲不響地離開,顧佳佳怎么會離開呢?
祁司銘想不通。
好久,祁司銘才開口說:“好久不見,你還好嗎?”祁司銘感覺嘴里苦澀,平常的打招呼卻是如此艱難開口。
祁司銘看著坐在對面撫著肚皮的顧佳佳,神情溫柔,周身就像是縈繞著光輝一樣,能讓人瞬間平和下來。
“好,再過幾個月就要生了?!鳖櫦鸭研χ_口。祁司銘從來沒有見到這樣的顧佳佳,她的笑容讓人舒服?!巴玫?,去年年底結婚了。以前我給你說過,我會把自己嫁出去的,你不用再擔心我抓著你不放。”顧佳佳繼續(xù)說到。
祁司銘心里百般滋味,不知道到底要說些什么給顧佳佳。那時候聽到電話里顧佳佳說的那句話,祁司銘從未當做真,但又隱隱感到顧佳佳好像是認真的。
離開的這幾年,祁司銘一直在努力,試圖改變現狀,但是總是事與愿違,成功總是離自己很遠。
祁司銘很想對坐在對面的顧佳佳說:“我不聲不響地離開,是不想你跟我一直過苦日子。我也一直在努力,總有一天,我會變成你期望我希望的那樣站在你面前?!逼钏俱憚觿幼欤€是選擇了沉默,有些話說出來又能有什么用呢?
祁司銘看著顧佳佳挽著站在對面男子的胳膊,給他介紹說是她老公。祁司銘從座位上站起來,笑著打招呼,男子也笑著伸出手同他握握手,簡單寒暄一番,便又看著顧佳佳,眼里是任何人都能看出來的寵溺。
顧佳佳也終于實現了她當初說的她一定要找一個寵她愛她的男子。
顧佳佳離開的時候,祁司銘看著顧佳佳稍顯笨拙的背影消失在酒店門口,自己卻鬼使神差地追上去。
顧佳佳一個人站在綠化帶邊,昏黃的路燈將她的影子拉的很長,祁司銘站在顧佳佳身后,看著自己的影子和顧佳佳的影子重疊,緩慢開口:“佳佳,你恨我嗎?”
祁司銘看著顧佳佳的脊背動了一下,但又立刻挺直,顧佳佳沒有回頭看他,只是好久才開口說:“我從未恨過你,我只是要謝謝你曾經放開我的手。祁司銘,謝謝你?!?/p>
祁司銘看著奔向對面男子懷抱的顧佳佳,看著她側臉恬淡的笑,看著她在別人懷里像個孩子一樣撅嘴撒嬌,才喃喃說到:“佳佳,對不起。”
夜風吹過,祁司銘的衣角揚起又落下,冷風順著敞開的衣領灌了進來,祁司銘緊緊衣領,摸摸心臟的位置,那里突然疼的厲害,就像是有什么在生生抽離。
祁司銘知道,那個女孩終于不是他的女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