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之石，維其高矣。山川悠遠(yuǎn)，維其勞矣。武人東征，不皇朝矣。漸漸之石，維其卒矣。山川悠遠(yuǎn)，曷其沒矣？武人東征，不皇出矣。有豕白蹢，烝涉波矣。月離于畢，俾滂沱矣。武人東征，不皇他矣?！稘u漸之石》

山峰險(xiǎn)峻層巖峭，高高上聳入云霄。山重重來水迢迢，日夜行軍多辛勞。將帥士兵去東征，趕路不論夕或朝。山峰險(xiǎn)峻層巖險(xiǎn)，高峻陡峭難登攀。山川逶迤又遙遠(yuǎn)，不知何時(shí)到終點(diǎn)。將帥士兵去東征，一直向前不顧險(xiǎn)。白蹄子的大小豬，成群涉水踏波過。月亮靠近天畢星，大雨滂沱匯成河。將帥士兵去東征，其他事情無暇做。

這是記述軍士東征途中勞苦之情的小詩。全詩三章，每章六句。前兩章用賦體描述山高路遠(yuǎn)，將士們?nèi)找剐熊姡魍緞诳?；第三章描述風(fēng)雨載途，襯托將士們行軍之義無反顧。此詩造語奇峭，其整體基調(diào)不是訴苦，而是表明將士們不顧早晚，不想退路，不想雜事，只是前進(jìn)。

這首詩的情調(diào)酷似《詩經(jīng)》中的“國(guó)風(fēng)”，重在敘述行軍艱難而緊張，并沒有《毛詩序》所說“役久”的意思。全詩三章，以賦敘事抒情，頭兩章疊唱，意思相仿，詩人在急行軍途中，迎面映入眼的是陡崖峭壁，擋住隊(duì)伍的去路，忍不住驚呼道“維其高矣”、“維其卒矣”。頭兩句寫所見，中間兩句寫所感，嘆惋山川遙遠(yuǎn)，跋涉攀援，步步維艱，疲勞不堪，十分盼望抵達(dá)目的地。然而“山川悠遠(yuǎn)”，不知道何日才能走到。最后兩句點(diǎn)題，交代急行軍。“武人東征”一句貫穿全詩，三章都有，點(diǎn)明抒情主體與事件。首章“不皇朝矣”句，說明行軍緊急，起早摸黑，天不亮就上路。第二段“不皇出矣”句蘊(yùn)藏著更多難言的痛苦，行軍緊迫，不斷深入，無暇顧及以后能否脫險(xiǎn)。也就是說至此生命已全置之度外。

第三章詩人筆鋒一轉(zhuǎn)，突然伸向天空，描寫星空氣象，與首章“朝矣”句相應(yīng)，暗示是夜晚行軍。正因?yàn)樵娙藫?dān)心遭遇滂沱大雨，行軍難上加難，一心一意只想加速行進(jìn)，無暇顧及其他，所以才說“不皇他矣”。三個(gè)段落的末句意思遞進(jìn)，旅途的苦情、憂慮一層深過一層。

《漸漸之石》描寫征人從軍路上的情景，山高路遠(yuǎn)，軍情緊急，無有閑暇，表達(dá)了從軍勞苦的慨嘆。詩從路途景物寫起，只寫出山高路遠(yuǎn)，大雨滂沱的景象，以自然景物的艱苦敘寫從軍的艱苦，反復(fù)詠嘆“不皇”無暇，也寫出了心中的哀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