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而無功之圓形傳統(tǒng)配飾
寓吉祥,保平安……
? 初時,我僅是一枚將將蘇醒的玉體,因圓潤、通透、簡單樸實,故被賦予名字—平安扣。
? 我被封入了帶著香氣的盒子里,睡得昏昏沉沉的。過了不知多久,一陣甜香的氣味催醒了我,原來我已輾轉(zhuǎn)到了一位正值豆蔻年華的小姐手里。她的聲音是溫柔的,像山風(fēng)拂面的那種柔。順著眼前一絲的光亮,那說笑間的眉眼好似把世間萬物的景色都?xì)w于其中了,竟讓我看得有些癡了。
? 她特意找了一根紅繩將我掛在脖間,有意無意地和我說話“今天這家公子又來與我交談,可我不愿與他說話”“今天的菜色倒是挺常見的,卻不能表現(xiàn)出任何想法”“今天又去面見了……”許是平日說話的人太少,竟連我這塊石頭做的物件也傾心相待,其實我是知曉的,她是呆久了這深宅大院,必須得是循規(guī)蹈矩,無人交心過于孤獨罷了。
? 她極愛書寫文字,次次書寫便置我于書案上,把紙張舒展開,毛筆輕撫過的地方就留下了一行秀麗的文字。恰好她的書案緊靠木窗,正值夏季,微風(fēng)陣陣,飄來茉莉花淡淡的香氣,外面那棵參天大樹不時發(fā)出沙沙的聲響伴著蟬鳴,此時的她會對著伏在案桌上的我淺淺笑道“瞧,這酷暑也還是可以這般度過的嘛”偶然間的俏皮也是如此動人。如若不是發(fā)生了后面的事,我想我能就這樣陪她一生吧。
? 朝中變故,皇帝親頒圣旨,圣旨內(nèi)容簡單明了:丞相蓄意謀反,實屬大逆不道,即著——誅九族。但,第二日是她的及笄禮。那夜,紛亂迷離,府中家眷無一幸免除了她,身為丞相府唯一的女兒,因其丞相夫人不舍,早早命她丫鬟換上她的服飾假扮她,將她打暈,順勢送出府外,給予了一個婆婦大筆銀錢要求婆婦保她一世平安。當(dāng)然,在這場絕世大屠殺中,我是唯一的幸存物,我隨她一同被送出這個她成長了十五年的地方,背后是大火燒裂房梁斷開以及撕心裂肺刀刃相接的聲響。那棵參天大樹再也無法挺立,正如她即將沉淪的心。我竟有絲竊喜,還好她昏睡著,還好,她還在我身邊。
? 醒來后,只說了句:明明說與我的,及笄禮上親自為我戴上“笄”的,你們通通都是騙子,我再不要見到你們。之后就是出乎意料地安靜,安靜地,我在她白皙的脖間都能碰出聲響。她不愛說話了,變得那么恬靜,隔壁小友都嗤笑她是個啞巴。從前整潔素色襦裙也化作粗衣麻布,金簪粉飾確是了了無一。很快,她瘦弱了下去,臉色發(fā)黃躺在病床上,撫摸著我“你瞧你,還是一如既往地通透,都說,人養(yǎng)玉,玉養(yǎng)人,我養(yǎng)不了你,你也養(yǎng)不起我了”。大夫束手無策,婆婦只能對她偷偷搖頭。夕陽灑下余暉映照在她纖長卷翹睫毛上,她微闔雙眼,只余下殘留氣息“你去尋個有緣人吧”我慌張潛入她神識,將我所盡有的靈氣灌輸于她,用僅剩的意識告訴她遇上她是我的幸運。醒來后她會什么都不記得了,只會記得自己是個快樂的小姑娘,她會一世平安的,終歸我是看不到了……
? “你面前這塊玉如此混沌,為何你總佩戴它,不如我給你買一塊更為通透的玉石吧”她的新婚夫君告訴她說。“不知為何,我就不愿棄了它,覺得它就是我心頭的一塊肉”她深思著,眼前的夫君多么像一位故人,可終是想不起到底是哪位故人。
平安扣
絲絲入扣,扣一世安康,康樂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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