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之路‖第三章 畫大餅

運氣就是這樣,說來就來,擋都擋不住,畢業(yè)就能搞到“實施經(jīng)理”這個名號,甭提陳小魚多開心。老師們不是常瞧不上自個嗎?睜眼瞅瞅,這才是認可,這樣的待遇,你們是不是傻眼了,對,就是讓他們后悔來著,讓他們覺得錯失了天大的人才。

好了,不得瑟,既然對方提出可以今天上班,上啊,沖啊,就是要馬上行動起來,立即,一刻不能停。陳小魚狂點頭堪比磕了藥,副總留下陳小魚的簡歷,把他安排到了一個房間。

這是一個怎樣的房間,里面塞著20個年輕小伙子、小姑娘,年齡都在20多歲,和他一樣,都是有激情有夢想的年輕人,也是剛畢業(yè)的應(yīng)屆生。

“兄弟,喊我大個,我個子最高,這個名字最配我?!?/p>

“我是西子,西邊的西,不是東邊的東,別記錯了。”

“夢天,天天做夢的夢天?!?/p>

“成哥就是我,有我在,沒有不成的事?!?/p>

“喊云姐就行,我年齡比較大,等著出嫁,哈哈……”

“云姐,你是組長,太搞笑了吧?!?/p>

這幫人不是來上班的,講相聲的吧,這樣的歡快的氛圍,一下子就把陳小魚心里的顧忌打消了。原來大家這樣好接觸。看來還是自己想太多,來的時候還擔心自己融入不了團隊。這樣聽下來,完全溝通無障礙,未來等著我們來開拓吧。

輪到陳小魚自我介紹,“兄弟我山東人,名字叫陳小魚,游來游去的魚,希望能在這里游出一片天地來,越長越大,游到大海?!?/p>

小魚,哈哈,明明一米八,應(yīng)該叫鯨魚才對。大家跟著笑了起來。OK,很順當。其實來的時候,陳小魚已經(jīng)幻想了各種畫面,各種應(yīng)對措施,在學(xué)校的時候每次自我介紹,同學(xué)們簡直笑抽筋,完全不在乎他生不生氣。只要誰想笑,自個就懟回去,最好把對方撂倒,為何,今兒大家這樣笑起來,自己卻不生氣呢。因為他們在介紹自己的時候,完全放的開。不把名字當回事,好歹我也是山東大漢,不能太別扭了,爽快點,不就是個名字嗎?一個代號而已,面兒丟了去。

這個房間很長,中間有一個大桌子,所有人都圍著它坐,像電視上圓桌會議,只是桌子長了點,人多了些。四個窗戶對著吹,一個搖頭扇,只是沒有空調(diào),不太涼快,不過陳小魚一點沒覺得難受,反而很享受這樣的空間,大家都很有激情。

夢天對著電話講個不停,“你好,我們是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你今天方便嗎?我想去你公司拜訪一下,把我們軟件帶過去讓你看看,先試用一下?!痹掃€沒講話,對方就掛了電話。

沒關(guān)系夢天繼續(xù)從本子上找號碼,接著打電話,好樣的,不氣餒的精神,值得學(xué)習(xí)。

大個那邊也在忙,“喂,李老板,下午好啊,昨天我跟您通過電話,我這里再跟您確認一下時間,明天上午十點,我去廠里找您。”好好好,對方答應(yīng)了大個的請求,看吧。馬上就要成功啦,這個世界,付出不一定有結(jié)果,不努力肯定沒戲。陳小魚真羨慕大個,馬上簽單,又有獎金拿。自己也不甘示弱。

陳小魚坐下來問云姐,“姐,給我布置點任務(wù)唄,我也想跟大家一樣動起來,想著趕緊干活?!?/p>

云姐拍拍他的肩膀,“好樣的,先把我們的軟件講一下,然后給你分配任務(wù)?!?/p>

她認真的口述起來,“我們公司的軟件其實是ERP進銷存管理系統(tǒng)。”嗯?這個我熟啊,陳小魚趕緊把話接上來,“我在學(xué)校就參與這樣的項目,主要負責后端開發(fā)?!?/p>

太好了,竟然是熟路子,那就不再多廢話了,云姐直接跳過軟件的介紹,把工業(yè)園區(qū)的名字給到他,并安排明天上午直接過去。

不用打電話橫沖直撞過去嗎?云姐解釋說,人直接過去,不用預(yù)約,好吧,聽組長的就對了。

陳小魚問云姐,是自己去,還是跟團隊里誰一起過去呢,云姐問了西子過來,“西子,明天領(lǐng)小魚去一趟工業(yè)園,讓他摸摸路子?!焙绵希髯铀斓拇饝?yīng)了。任務(wù)拿到,那等著執(zhí)行。真不錯,面試成功,又有活干,喝了半盆雞血一樣,渾身有勁。

下班前,云姐給大家鼓勵加油,“明天又將是新的一天,我們一定要再加把勁,早日簽單,老板等著給我們發(fā)獎金。加油,加油,在加油。太陽有多大,我們的信心就有多大,這是屬于我們年輕人的好時代,只要我們努力,一定能謀個好未來。現(xiàn)在是實施經(jīng)理,以后我們就是股東,等著上面給我們分紅吧。以后銀行卡都塞不下我們賺的錢。當然在這里也要感謝公司,給我們拼搏的機會,來,我們再一起唱一遍<感恩的心>”

我來自偶然像一顆塵土

有誰看出我的脆弱

我來自何方我情歸何處

誰在下一刻呼喚我

天地雖寬這條路卻難走

我看遍這人世間坎坷辛苦

我還有多少愛我還有多少淚

要蒼天知道我不認輸

感恩的心 感謝有你

伴我一生 讓我有勇氣做我自己

感恩的心 感謝命運

花開花落我一樣會珍惜

有激情,有干勁,陳小魚要的就是這樣的團隊,這樣的世界,終于找到和自己一樣的努力拼搏的人,為美好的未來打拼吧。今天是活了21年來,最開心的一天。

下班后,陳小魚跟著大家一起去K歌,云姐請的客,總不能白吃白喝的,要有表示,他叫了服務(wù)生拿十幾瓶啤酒過來,多少錢一瓶,想著不會超過2塊,誰知道對方直接白眼,講什么,竟然20塊一瓶,真貴,怎么沒想到從外邊小超市兜過來幾瓶,算了,能跟大家在一起,也是值。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沒必要在乎這一點小錢。300塊,瞬間沒了。有那么一點心疼,只要能買來人心,就是花的值得。

陳小魚坐在包房的里面,平日里不太會唱歌,有點表演不來,只能喝點悶酒。云姐是個細心的人,她從外邊位子挪了過來,“怎么了,怎么不去點歌,不喜歡唱歌???”她聲音溫柔,頭發(fā)直又長,講起話來,總帶著微笑,她靠的太近,陳小魚有點緊張,里面的位子已經(jīng)到底,挪動不了。幸虧包房比較黑,不然他紅透的臉肯定會被發(fā)現(xiàn)。他撓撓頭,又拿手觸碰了一下鼻子,“被你發(fā)現(xiàn)了啊,我不太會唱歌,怕唱不好,丟面呢?!?/p>

這有什么啊,唱不好,也無所謂,就是練練嗓子,發(fā)泄發(fā)泄情緒。要是唱的跟專業(yè)似的,豈不是成了明星,出道算了,云姐安慰一番,拉著他手去前面點歌,“來來來,幫你點一首,我們一起唱,我?guī)е?。肯定能得個高分,把他們比下去?!?/p>

大伙都在起哄,云姐偏心,偏心。我也覺得呢,她還在拉著自己的手,手指纖細,很軟,生意也好聽,和阿美一點不一樣。

輪到他們合唱的時候,云姐一直盯著陳小魚唱,那樣癡情的樣子,像極了用了情,小魚都不知道怎么唱完的,討厭,這么快就結(jié)束了。要不再點一首,還來真的,要不一邊喝著啤酒一邊唱,陳小魚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幾瓶,或許有人后面又多買了進來,感覺怎么喝,這桌子上的啤酒都沒有少。

玩也玩夠了,唱也唱足了,撤唄。剛出包房門,云姐從黑色的包包里掏出一包酸奶遞給陳小魚,“解酒用?!?/p>

干嘛對我這么好,不會喜歡我吧,長這么帥,肯定天下的女人都愛。不過她是組長,如果對我有意思,是不是我的職務(wù)又要上一級了。想想心里就美。就是年紀大了點,多少歲來著,聽她自己說,今年28歲了,大是大了點,阿美才17歲啊,是不是大一圈了??慈思叶鄿厝?,這個阿美就是個木頭,不理她連個電話也不打過來。

大家走到了外邊,也就散了,云姐是開車過來的,想著載他一程,“上車,送你。”這么快的速度,比電視劇里男女主角發(fā)展的速度還要快,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啊,先上車,反正比坐公交車要自在的多。

陳小魚本來要坐后座的,被云姐喊到了前面,“坐后面干什么,看不見臉?!蹦悴皇情_車嗎?看我的臉做甚,還是聽點話,畢竟她也是個小領(lǐng)導(dǎo),不能第一天就得罪了。陳小魚乖乖坐過來,云姐上來就是把手伸過來,這是要干什么,不至于吧,大齡女人都這么饑渴嗎?陳小魚有點驚嚇,以為這云姐要投懷送抱,是他自己想太多,對方只是要幫他拉上安全帶,真是虛驚一場。

沒一會的功夫,云姐把陳小魚送到旅館,“到了,下車。你這離公司這么遠,以后我過來接你,省的路上浪費時間,應(yīng)該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無限的工作中去?!闭f得好,就是這樣,陳小魚瞬間覺得云姐人好,漂亮,溫柔,細心,有好感。好了,不想了,回去睡覺去。

跟云姐說了再見就上樓,今兒倍開心。當然開心的也把他小貓咪忘記了。洗刷好,準備睡覺,阿美竟然打電話過來,“喂,小魚兒睡了嗎?你今天面試怎么樣啊?”都幾點了,才打電話過來,該慶祝都已經(jīng)慶祝過咯,哪還有熱情留給你,這么晚不睡,不怕耽誤我工作啊,陳小魚有點累,不想說太多,更何況今晚喝了酒,頭沉沉的,想睡覺,“面試通過了,定下來了,我現(xiàn)在是實施經(jīng)理,牛逼吧,一個月三千塊,今天面試結(jié)束直接錄取上班的,厲害吧。你等著,以后我肯定能發(fā)大財。今天上了大半天班,有點累。想睡覺,掛了吧?!泵髅魇浅跃瞥缘?,怎么不敢說。

阿美遲疑半天,不講話,在陳小魚催促的要掛電話時才回應(yīng),“你確定是實施經(jīng)理???剛畢業(yè),就給三千?會不會是騙子啊?!?/p>

怎么可能是騙子,你肯定想多了。陳小魚想都沒想反駁道,“你懂什么啊,這是因為我有能力啊,牛啊,你又不知道我實力,怎么知道我值多少錢。煩人的很,一點不知道夸獎我?!?/p>

這是要吵架的節(jié)奏,阿美知道陳小魚最大的壞毛病,他就是個順毛驢,給句夸獎能飛上天,誰要是踩他的小尾巴,他定要撕咬對方,不吃掉她絕不罷休。臭不要臉的自尊,可惡至極。阿美轉(zhuǎn)了話風(fēng),“小魚最厲害,是龍的化身,誰敢否定他,我一定跟誰拼命。不過……”

陳小魚根本不要聽接下的話,“打住,打住,不要講了,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不聽,你要是沒事早點睡吧,我困了。阿美,你給我記住,你不用瞧不起我,你早晚會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眼神有問題?!?/p>

誰瞧不起你,干嘛胡思亂想,阿美慌忙解釋,“你誤會了呀,我只是提醒你別上當了,我媽經(jīng)常說社會很亂的,很多騙子,每天都在挖陷阱,等你跳下去。騙錢、害人,還有砍你胳膊腿的,或許還能把你賣了?!?/p>

又是你媽說,你媽說,你能有自己的想法嗎?陳小魚直接惱火,“你媽說的都對,你好好聽你媽的,不用跟我說,我有自己的想法,今天就到這吧,不想跟你講話了?!睕]等著對方說完話,就按掉了電話。

沒完沒了的嘮嘮叨叨,真是討厭。說句好聽的能死啊,可惡。本來心情好好的,她好歹夸幾句,最不濟講兩句情話啊,說什么上當受騙,誰要聽,傻子嗎?難不成這些也要你提醒,我還看不出誰是騙子,白瞎了這么多年的大白饃,陳小魚心里煩極了,困意直接消失了。

真可惡,一點沒有云姐溫柔,看看人家,再瞧瞧阿美,真不知道當初是怎么看上她的,還不是她死纏爛打,好歹我是大四的學(xué)長,再怎么樣也不會跟大一的小妹妹談戀愛,總是沒完沒了的糖衣炮彈,也就依著她?,F(xiàn)在反倒好了,沒事就開始裝大人,竟然開始給我警醒了。真是不自量力??蓯?,算了,算了,還是睡吧,第二天還要上班。

一早云姐過來接陳小魚,并把他送到地方停下來,安排他打電話給西子,讓對方過來在這里碰面,她便開車回公司了。云姐,人真好。坐公交,花費一個小時,磨磨唧唧才能到這里,坐云姐車真快,還特涼快。

外邊的天,真是熱,烤紅薯一樣,里外都要焦掉。不過想到夢想,一點也不怕熱。放心吧,我一定比這里的任何一個人都強,早晚會出人頭地,我的目標是什么來著,三年主管,五年有自己個公司,要上市,有自個的股票,要有錢,有地位,要把爸媽接到城里來,當然還要娶了那個木頭姑娘。是的,這是我的偉大理想,必須爭氣,必須讓所有人看到我才是這個城市的主角,是最牛逼的人。這點熱怕什么,越想越來勁,好像自帶風(fēng)扇一般,讓太陽再狂妄點,我一點不怕你。

西子總算過來,兩個人一起進了園區(qū),挨個挨個進別人公司準備介紹他們的軟件,只要試用就行啊,一聽到過來介紹產(chǎn)品,直接給轟走,為何沒一個人樂意打開門讓他們進去,長得衰?很丑?還是這身衣服不上檔次,不該,買的還是阿迪達斯,牌子,只是不知道真假,唉,真是,明明天上掉餡餅,竟然沒人出來撿。真的是腦子沙雕。熱死,逛了一大圈,全身濕透,還特別臭。

這時間還很早,回公司嗎?當然回啊,時間多寶貴,西子打電話給了云姐,誰知道她還要過來接我們,不會吧,這云姐對大家真的是太好了。等會就能到,陳小魚順便問了西子,“云姐,真不錯啊,今天也是把我送過來的,有這樣的組長,以后一定能混的開啊?!?/p>

西子也跟著笑了起來,“她能把我們那組的人都接一遍,人好的沒辦法說。所以我們更要好好干,才不辜負她的期望?!?/p>

是的,是的,找到組織的感覺太不容易,好事,都被陳小魚攤上了,想想都愉悅。只是今天連門都沒進去,會不會挨罵啊,“西子,今天沒什么結(jié)果,云姐不會罵我們吧?!?/p>

對方拍拍陳小魚的肩膀,“哪能啊,云姐人很好的,從來不批評人,還經(jīng)常買吃的給我們。忘了告訴你,她跟老板和副總關(guān)系不一般,應(yīng)該都是親戚,也就是說他們是一家人開的公司。他們的目標是上市,只要我們好好干,肯定能發(fā)財?!边@就對了,年輕人闖社會,就是為了討未來。

陳小魚愈發(fā)覺得,這家公司值得他一直待下去……只是不知道上帝樂不樂意。

很快云姐接他們回了公司,雖然沒有結(jié)果,她也沒有責怪大家,反而給了很多鼓勵,“沒關(guān)系,這次失敗,還有下一次,只要我們不放棄,一定能很快簽單。加油,我看好你們。你們都是最棒的。”

還有比這更雞血的話嗎?自然沒有,就是這種感覺,激情澎湃,拎把鐵鏟能挖出寶藏來??簥^的安慰,瞬間讓陳小魚忘了一天的累,繼續(xù)打電話,聽云姐的準沒錯??蛻襞拔仪О俦椋掖蛻羧绯鯌?。掛我電話,再打,再掛繼續(xù)打,總能打到你接電話。就是罵我,我也絕不放棄。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可以成功簽單。

這樣忙了一天,感覺自己一點也不累。果然有了夢想,全身有使不完的勁。好咯,下班,回家。云姐今晚有其他安排,就不能送他回去。沒關(guān)系,畢竟人家是高層,哪能圍著自己轉(zhuǎn),可以理解。

回旅館的路,格外的長,陳小魚一點不想回去,他想住公司,日日夜夜為這家公司奮斗。

終于回到房間,才覺得累。腳不是自己的一樣,脫下鞋子,一頭栽倒床上,不想洗澡,不想洗腳,就這樣睡,唉,怎么那樣臟,要不還是洗下,不不不,真男人味,睡覺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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