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魚的夢想

這是一只異想天開的魚,因為它有一個不同凡響的夢:做一只飛魚,在無邊無際的萬里長空自由自在翱翔…….
族類們表面不動聲色,或許真的一屑不顧這個于它們心中有點華而不實的夢,背后它們開始竊竊私語開始嗤之以鼻“太自不量力了,魚嘛,天經(jīng)地義活在水中,想在天上飛,癡人說夢!”……也有長者或許出于善心語重心長地告誡它安分守已做好自己的魚。
難道我真的是好高騖遠(yuǎn)嗎?此刻遍體鱗傷的飛魚在一個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顧影自憐,黯然神傷,周遭擠擠挨挨的族類,私語紛紛:諂媚的,討好的,矯情發(fā)嗲的,高冷裝酷的……你方唱罷我登場煞似熱鬧,它的沉默寡言,它的落落寡歡顯得那么不合時宜,那么格格不入!是啊,夢想再閃閃發(fā)光,照不進(jìn)現(xiàn)實的路就漆漆黑黑黑就曲曲折折。志得意滿可以名正言順可以義無反顧把夢想做得理直氣壯,做得氣宇軒昂;可是一只被命運傷到千瘡百孔傷到體無完膚擱淺在沙灘的飛魚只有心浮氣短,回到水深火熱的原點慘遭族類的冷嘲熱諷,佯裝聽而不聞也視而不見親人哀其不辛怒其不爭的臉孔,縱然內(nèi)心翻江倒海!
飛魚開始心灰意冷,甚至有點痛不欲生。不知是夢想把現(xiàn)實牽扯得支離破碎,面目全非,還是現(xiàn)實把它的夢想摔得灰飛煙滅,七零八落。四顧周遭,要么眼神高冷,不可一世,要么呼風(fēng)喚雨,左右逢源,它卻形單影只,心痛神傷……
難道堅守夢想就是一場“風(fēng)蕭蕭兮易水寒”的傷心結(jié)局?就是一場“荊軻刺秦壯士斷腕”粉身碎骨的悲壯祭奠?也許做一只沒有夢想隨波逐流的魚更好!它想是不是應(yīng)該向世俗妥協(xié)和解,縱然醉生夢死,也算放了自己一條生路?
飛魚決定悄無聲息地埋葬它的夢想,做一只與世無爭樂天之命的魚。從此,關(guān)于夢想,只字不提,哪怕只言片語,只讓它風(fēng)干在記憶里。它也不再顯山露水,哪怕一絲鋒芒,它開始若無其事,不再憶及那不堪回首的過往與滿目蒼夷的辛酸。
沒有了夢想的飛魚開始渾渾噩噩,甚至死氣沉沉,它,并不快樂。沒有夢想的生活也并不云淡風(fēng)輕,表面波瀾不驚,實則潛流暗涌。周遭的世界并不四平八穩(wěn),一切并不那么安分,想要做一只行尸走肉的沉魚,尋一處風(fēng)平浪靜的避風(fēng)港早已不復(fù)存在,“大魚吃小魚”的邪惡處處蠢蠢欲動。飛魚睜開它受傷的眼,無濟(jì)于事,眼前世界一片混混飩飩,它看不清,夢想的天空它更看不清……淚在它的心里早已泄成一片汪洋,是的,它的世界就是一片汪洋,誰也看不到誰流淚!
隱隱約約,飛魚卻透過它流不出淚的朦朧淚眼瞥到,有閃耀的流星就那么一下子劃過他頭頂?shù)奶炜铡獎澾^他曾無限神往的無際蒼穹。它暗自神傷:那是不是它曾隕落的夢呢?難到夢想就這樣化作了水月鏡花?討厭這樣抱殘守缺繩營狗茍的不死不活!渴望一次酣暢淋漓無掛無礙說走就走的飛躍之旅!
再瞥,有飛鳥越過,不留一絲痕跡。可是它的夢想也來過,夢想會死去,但不會被忘卻!也許,夢想會改頭換面浴火重生,神采飛揚!
飛魚就這樣久久仰望凝視著飛鳥掠過的影子,憶起了它曾經(jīng)夢想的樣子!它醒了:
——不能去死,那就趕快去活!
—— 終有一天,我會有一片屬于自己的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