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棄所有,只為了七秒鐘的記憶

? ? ? 我叫謹萱,是一條魚,媽媽走后, 我獨自在海里生活,每天都是無憂無慮的快樂時光,我害怕停留,因為停下來心總會發(fā)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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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總在海里瞎逛,有時跟在燈泡魚的后面,在深海最黑的深淵里尋寶,因為那里沒人看得到我的眼淚。有時鉆到鯨魚大哥的鼻孔里,讓他把我高高拋起,我喜歡那種感覺,仰望著天空,感受世界溫暖,有時我逗逗漢斯,他是條鯊魚,他總是不太友好,見到我時總會呲著嘴笑,露出一嘴血跡斑斑的尖銳牙齒,血腥彌漫,他說他要吃個人,那樣才算是正真的鯊魚。

后來海邊來了一個少年,皮膚黝黑,聲音清亮,自他來了之后,我總是喜歡去看他,因為他總坐在海邊的礁石上唱歌,聲音好聽極了,我都會跟著不自覺的哼唱,每次他卷著褲管在淺水灘奔跑時,我都會陪在他腳邊,陪他一起擁抱自由,他的網(wǎng)孔是海邊漁夫里邊最大的,我可以在他的漁網(wǎng)里自由穿梭。

其實我想被他捕去,他看我漂亮,把我留在身邊,那樣,我就可以日日聽他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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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婆婆給我講了許多故事,全是一些稀奇古怪我沒沒聽過的事,我大概知道這片汪洋浩瀚無邊,無奇不有,我也想著某天有一次奇遇,就被我碰著一個裝著惡魔的瓶子,他把我變成美人,讓我陪著少年在海邊生活。

于是,我每天就干兩件事,一個是去聽他唱歌,還有一個就是在海里尋寶,萬一哪天被我碰到一個裝著惡魔的瓶子,我就可以變成人形了。

那天,我照樣去聽他唱歌,他似乎是發(fā)現(xiàn)了我的存在,坐在離岸邊最遠的礁石上,我高興極了,就在他的腳邊打滾兒。

唱完歌,他一個猛子扎進海水里,向岸邊游去,我陪著他一起游。可我一回頭,卻看見漢斯向這邊游了過來,我怕極了,拼命撞著少年的身體,想讓他快點游,可他渾然不覺,漢斯的速度很快,我看見他已經(jīng)張開了血盆大口,牙齒在海水中翻著凜凜寒光,它一口咬住了少年的身體,我看見少年拼命掙扎,我看見海水被染的血紅,我看見……

我看不見了,我什么也看不見,我被一抹鮮紅嗆得快要窒息,我的身體也被染的血紅,漢斯速度很快,沒多久一切就歸于平靜,只剩下一攤血水,在藍色汪洋里慢慢變淡,什么也沒剩下。

我的心好痛,好像被人挖掉了一塊似得,我依舊去海邊的礁石跟前,可再也沒見過少年的身影,心好像被豁開一道口子,我小心翼翼地想讓時間幫我抹平傷口,卻被滿眼的湛藍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去找祭司婆婆,求她可以幫幫我,救救那個少年,或者,讓我忘了他也好呀!

大祭司淚眼婆娑著嘆氣,她把我?guī)У搅俗逯械募缐希蚁胫莻€少年的樣子,盯著空靈石七天不許眨眼,七天之后,眨眼便是滄海,眨眼便是桑田,眨眼便是過去未來,風起云落。但是只可眨七眼,七眼之后我就再也沒有他的記憶了。

第一眼,我看見母親愛上了一個人類,她求祭司婆婆讓她變成人形,再眨眼,我看見萬霞燒紅了半邊天,母親依著男人坐在海邊,眼里全是幸福,可眨眼,一切都變樣了,男人掐著母親的下巴獰笑,旁邊的漁網(wǎng)里全是我的族人,男人拖著母親的身子,拿鐵鉤穿過她的肩胛,把她就掛在那尾最高的旗桿上。

淚目,我匆忙眨眼看見少年來了海邊,眼里閃爍著明天,再眨眼,我看見少年坐在海邊唱歌,我就在他的腳邊嬉鬧,我看見他撇了我一眼,嘴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

我欣喜,他真的看見我了!

再眨眼,就看見漢斯了,我不想再看見被染紅的海水,匆忙眨眼,入眼卻是黑黝黝的空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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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婆婆在就在身邊,她看著我,問了句:“都看到了!”

“嗯!”我點頭。

“看清了嗎?那少年……”

“我愛上他了!原來這就是愛”我看著婆婆,有些激動。

婆婆還想說什么,卻張了張嘴,什么也沒說出來。

我突然想到我馬上就要忘掉這一切了,我怕極了,我害怕就這么忘了他,我求大祭司不要讓我忘了他。

婆婆盯著我不說話,良久,她幽幽嘆氣,愿意給我留下七秒鐘的記憶,作為懲罰,我一生不許眨眼,眨眼他就不在了。

后來,我依然在海里瞎逛,嘴上卻時常掛著一個人的名字,我給他起名叫劉宇,“留禹”“劉宇”,我睜著眼睛,咧著嘴,眼角全是忍不住的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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