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等待的時間異常難熬,期待與不安交織在一起,讓人總是心心慌的。余景灝掰著手指數(shù)著日子,最后一根手指終于被他給掰了下來。
平生的媽媽很早就帶著東西來到了平生的家,平生去開了門。好奇心最終還戰(zhàn)勝了心里的少許怯意,余景灝躲在平生的后面,跟著他轉圈 。
其實平生對于這一場見面,心里從一開始就懸著的。畢竟余景灝不是任平素,他也不敢保證吳悅就一定能喜歡余景灝。他也擔心吳悅會因此觸景傷情。
但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要簡單,吳悅見了余景灝很從容,甚至沒有半點的驚訝之色。平生心里又生出了另一種不安,吳悅到底是這幾年受夠思子的折磨,不愿在去觸碰和任平素有關的任何事物。所以她心里也許翻覆著波瀾,卻只能拼命的去壓抑著,拼命的把自己裝作不在乎的樣子。 這樣想著平生心里又生出了后悔,會不會好心卻辦了壞事。吳悅簡單的從容里面,可能隱藏了很多數(shù)不清的疼痛,然而痛的傷疤卻是被自己無情的揭開的。
余景灝簡單的問一句:“阿姨好。”
吳悅微笑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用目光描繪了一下他臉部的輪廓,便徑直走到廚房。
余景灝揪著平生的衣角,有點失落。見面的場景他在心設想過無數(shù)次,怎么也沒有想到會是這種。
平生握了握他的手,把他拉到書房,道:“灝灝,別這樣,我媽平時就話不多,可能是不太熟的愿原因?!?/p>
余景灝艱難的擠出了一點笑容,道:“萬一,阿姨不喜歡我怎么辦?!?/p>
“不會的,相信我?!逼缴种嘎膭澾^他眼角下的淚痣:“你在這兒呆著,我去看看我媽?!?/p>
水龍頭的水一直嘩嘩的流著,三月的天氣雖以漸漸回暖,但冰冷的水久久的流過皮膚還有些徹骨。但吳悅卻絲毫感覺不到寒意,他現(xiàn)在思緒都被一人抽走了。
那張臉從平生后露出來時,他確實有嚇到,沒錯她是真的被嚇到了,而不是驚訝,也不是激動。
她知道很多的事都存在著可能性,但她卻不敢輕易的相信出現(xiàn)在眼前的這個可能。或許她也不是不愿去相信,只是他承受不起這海市蜃樓般的奇跡。她怕心里剛升起希望,就要帶著絕望掉入冬天的冰雪里。她寧愿一直在寒冰上行走,也不愿去接受那泡沫般的希望。反正他早已冷的沒有了知覺,反正她也到快步入塵土的年紀了,在煎熬也不過是那么十幾年的事了。又何必去在乎還會不會有奇跡的出現(xiàn)。所以她努力讓自己看起很平靜,隱藏了心里所有翻覆的情緒。
但她卻不知道,自己越是裝不在乎,心里就越發(fā)的疼痛。整個心都絞在了一起,眼淚不知什么時候早已侵滿了臉頰。
平生關掉了水龍頭把她拉進了懷里,慢慢拭去了侵滿臉頰的早已冰冷的眼淚。平生就那樣摟著她,過許久才開口,道:“我想了好久讓不讓你們見面,最后還是決定讓你們見面。也許是平素感受到了你痛苦,才讓他來到你身邊,我相信平素他希望你快樂。”
吳悅只是抽泣著,沒有說話。這個名字已經有十幾年沒有被人提過了,現(xiàn)在突然提起她實在不知道該怎樣去面對。
平生帶著她去到了客廳,這時江林剛好過來了。平生把廚房的事交代給了江林,江林看了看有些怪異的氣氛,心里不愿意但還是接受了。
平生叫出了余景灝,拉著他坐到自己身邊。余景灝心有余悸,也不敢貿然開口說話。
平生拿出和余景灝挑的禮物送到了吳悅手里,吳悅怔了怔,終于慢慢的伸出了手。余景灝,道:“阿姨我?guī)湍銕稀!?/p>
吳悅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拼命的克制在眼里打轉的眼淚。由著余景灝拿著手鏈在她的手腕擺弄。
“阿姨,可以了?!?/p>
吳悅的手任然僵在空中,只是很認真的看著余景灝的臉。
平生見她沒有動便把她的手拉回來了道:“媽,他叫余景灝?!?/p>
吳悅怔怔的看著余景灝,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他的臉。進門時她只是看了一眼,現(xiàn)在仔細看她甚至覺得眼前這個人就是任平素,尤其是眼角下的那顆淚痣。世界上怎么會有如此巧合的事,吳悅突然開口,道:“一個人在北京,還是和父母一起的?!?/p>
余景灝笑笑,道:“我媽媽在四川老家。我爸爸他”余景灝眼眸低垂聲音也沉了下去:“我爸爸在我很小就去世了?!?/p>
吳悅不料提到了他的傷心事,伸手撫摸上了他的臉頰,道:“一個在北京很辛苦,以后有什么事就來找我?!?/p>
“不辛苦阿姨,任總已經幫了我很多忙了?!庇嗑盀妳菒傔@樣說,之前的顧慮也就拋開了,余景灝握住她手,道:“您以后無聊的時候就來任總這里找我?!?/p>
“你們住一起嗎?”
余景灝撓了撓頭:“任總看我可憐就收留了我?!?/p>
這時江林從廚房里跑了出來,揮舞這手里鍋鏟,道:“怎么弄的好像見媳婦一樣。”
平生瞪了他一眼,道:“江總是有什么意見嗎?”
“當然有,你要是在不來幫忙這頓飯可能要到晚上才能吃了。”
平生對著余景灝,道:“我去幫忙,你在這里陪陪我媽?!?/p>
有平生的幫忙,江林的速度總算是快了起來,到了中午很準時的開飯。
平生的父親也是踩著點過來的,菜剛剛上桌就走了進來,不過他身后還跟著一個程宥。
氣氛立馬變得尷尬了起來,就連善于調節(jié)氣氛的江林一時都愣住了。也不他們把程宥當成不速之客,只是有些猜不透程宥的用意。
這里程宥反倒是如無其事的和平生打招呼,道:“平生,我雖離開了五年但你的生日我可是一直記得?!?/p>
平生,道:“也沒想過要過,所以沒有通知你,抱歉?!?/p>
“不要都站在門口,都過來坐吧,都是熟人不要那么客氣?!眳菒偪匆娝麄兌级伦¢T口不進來,開口道。
任啟航這才看見站在吳悅身邊的余景灝怔了怔,道:“這位是?”
“叔叔你好,我叫余景灝?!?/p>
任啟航比較能沉的住氣,雖然心里有疑問,但表面卻是波瀾不驚。這世上相似的人很多,怎能憑一張臉就去胡亂猜測。
任啟航對這平生,道:“你這位朋友怎么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p>
“我和是去年相識的,一直沒有機會介紹給你們?!?/p>
席間,的氣氛不是特別好,就好像大家都各懷心事一樣,只是吳悅不停地余景灝夾菜,余景灝有出于禮貌的不?;貖A給她。這樣沉悶的過了許久,程宥突然開口,道:“我發(fā)現(xiàn)余景灝和叔叔阿姨長得挺像的,反倒是平生像是外人?!?/p>
所有人都不料程宥會這樣說,氣氛就更加顯得尷尬起來。
余景灝率先開口,道:“大概我是大眾臉和誰都比較像吧?!?/p>
任啟航好整以暇的,道:“平生自然是像我,不然怎么會那么優(yōu)秀?!闭f完看向了吳悅。
? 吳悅神色有些復雜,程宥的話看似說得不經意,卻又是那么刻意。它就像是一根刺遽然穿透了所有屏障,狠扎進了她結痂的傷口上。為了掩飾心里的慌張,吳悅只能低著不停把菜往嘴里送。
任啟航把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腿上,試圖這樣來安慰她。
程宥的目光不斷地逡巡在吳悅那里,嘴角是有若無的勾了勾,心里所懷疑的在吳悅那里完全得到了證實,他也就見好就收了。畢竟是平生的生日,他也不想給平生增添太多的不愉快。
程宥在拿到余景灝的照片時,就覺得很眼熟。但那時他想不起在那里見過,直到回國看見他本人他才想起來。他曾經在吳悅那里看見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雖然只有十歲多歲的樣子,但和現(xiàn)在的余景灝沒有多大差別。
在那之前他曾聽平生提起過,平生有一個弟弟,在十歲的時候被人販子拐了。他們找了很多年都沒有找到。當程宥看見余景灝心里有那么一瞬間是詫異的,巧合的事他見得多,但是卻對這件不敢置信。
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程宥找到了吳悅,但卻不敢貿然詢問。只好謊稱說是幫平生那東西,還好吳悅心思不多,又聽見是平生的事就帶他去到了家里。
吳悅也有好多年沒有見過程宥,中午硬留他在家里吃飯。程宥正愁沒有好的幾會去找自己想要的當然不會拒絕吳悅。趁著吳悅做飯時,他去到了吳悅的房間。找到那張照片,照片雖然有點泛黃,但照片上的人卻清晰可見,尤其那顆和余景灝臉上幾乎相同的痣。
程宥猜測平生一定會在他生日那天讓余景灝和他父母見面,所以這是一個好的機會,只要須旁敲側擊的來提醒吳悅,吳悅就會在次翻出心里諱莫如深的往事。那么接下來,就不用他出手,事情也能很好的按照他心里所想發(fā)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