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的四月

她幻想著自己穿著像火紅玫瑰一樣的裙子,拿著裙擺,轉啊轉啊,無所畏懼,一直到生命的盡頭。

小北就是一只普通的圓規(guī),畫著像大多數(shù)人一樣的生命軌跡。只有在黑色籠罩下的深安靜的世界,小北才能胡思亂想,在夢里,她的悲傷逆流成河。

上幼兒園的時候,有次,她跟一個鄰村的小朋友玩,互相之間發(fā)生了爭執(zhí),那小孩告訴他爸爸說小北打了他,那時候,她的臉漲得通紅,根本不知怎么解釋,只能寄希望地看著那位父親,結果,她受了一記狠狠的耳光。

上小學的某一年暑假,母親本來是要帶姐弟倆一起去另外一個城市度假的,然而在臨行前,只收拾了弟弟的玩具,說讓姐姐在鄉(xiāng)下跟著爺爺奶奶,姐姐小北哪里肯答應,于是母親說,只要小北聽話不跟著去,就一定給小北買她最想要的那個東西,小北只記得一直等啊等,等回了弟弟背著一書包他最愛吃的果凍,最后,母親說自己從來沒有答應過那樣的事。

自此,小北再遇到那位父親,便不再叫伯伯;自此,小北學會從來不敢奢望,甚至是自己的母親。

母親?與母親聯(lián)系最緊密的莫過于自己的生命,四月里,正是各色花朵齊放、美不勝收的季節(jié),可小北厭極了這個季節(jié)。四月里,花兒雖是開了很多,卻不會結果,沒有結果有怎會是好的;四月里,小北并沒有覺得有多么的受寵若驚,反而因為一直的期盼而失望透頂。母親甚至從來沒有對自己說過一句——【生日快樂】。

還好,至少爸爸是愛著小北的,每次與母親頂嘴受罵抹眼淚,母親還要沖上來動手的時候,都是爸爸帶著小北去她最喜歡的小河邊散心的。其實,一年里與爸爸見面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在春節(jié)里陽光正好的日子里,小北會盡情地躺在爸爸的膝蓋上,讓爸爸給她剪指甲、淘耳朵、梳頭,小北心里也如這初年的太陽一樣,暖暖的,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覺得自己還是被愛著的,是幸福著的。

那時候的小北是幸福的,而現(xiàn)在呢,爸爸也變了樣,一切都變了。小北一直很信任爸爸,也以為那就是幸福。然而幸??偸莵淼煤苋菀祝湃问切枰e累的。

就像中了黑色星期五的魔咒,小北的四月很少明朗起來,于這繁花似錦的季節(jié)格格不入。

黑夜又一次涂抹了世界,這夜,小北淚滿沾巾。

“這所有的感受,像中了暑的可樂,心肝腳趾還有胃,在空中漂浮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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