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章

“……攤位就在那邊，只要玩游戲就有送小禮物。附近還有賣吃的。 等一下帶你們到我學(xué)長那里去，無論他們講什么，千萬別理，都是一群想把妹的饑渴男啦?！?/p>

蔡沐有趣地聽著好友的姐姐邊走邊介紹周遭新奇的事物。

已經(jīng)高三的她，再不到幾個月就要參加升學(xué)考試了；這個周末，同班好友問她想不想?yún)⒓哟髮W(xué)的園游會；在這么疲累的時候，剛好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于是她就愉快地答應(yīng)了。

好友的姐姐念大一，雖然只有一年的差別，但高中生和大學(xué)生感覺上就有點距離了。

這所校風(fēng)自由的第一志愿大學(xué)非常吸引人，蔡沐知道自己的成績和程度，雖然并不是很差，不過要考上第一志愿恐怕有困難。她最大的目標(biāo)是自己能力所及的最好學(xué)校。

途中遇上好友姐姐的幾個直屬學(xué)長姐，對方表達出對高中生活的懷念，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往前走，途經(jīng)掛著“綜合大樓”牌子的一棟建筑物，幾個學(xué)長學(xué)姐在一間教室前慢了下來。

“哎，那個學(xué)長還坐在那里?。俊?/p>

“真的耶！他真的好奇怪，我看是沒人會去的啦?！?/p>

蔡沐聽著那幾個學(xué)長姐的交談，好奇地從后門往教室里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白襯衫的青年背對著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

“那是別科系的博士班學(xué)長啦?！?/p>

好友的姐姐用手掩著嘴，低頭悄聲對她和好友解釋：

“我們都不認識他，也沒有什么交集。因為這學(xué)期有一科剛好是那個博士班學(xué)長的老師教的，他就跑來跟我們說有一些很重要的課程內(nèi)容要先告訴我們，不然我們上課時可能會聽不懂……雖然也跟他說了，講義發(fā)一發(fā)，大家看看就好，不過他好像覺得還是要用講的比較清楚，所以才會坐在那里等。”

“今天是園游會耶，沒人會理他的吧？”

“剛那個誰有進去拿講義啊，還跟學(xué)長說，晚一點有空會再回來。拜托，最后一定不會去的啦?！?/p>

“學(xué)長自己有說不強迫啊，講義他之后也會拿到教室發(fā)，所以是他自己要坐在那里等的，他突然來找我們就很奇怪了?！?/p>

“哈哈，他都那樣說了，還有誰會去啊，等他發(fā)講義就好啦。我想吃東西了，走吧?！?/p>

幾個人壓低音量交頭接耳之后，沒有多逗留就離開了。

原本就跟這一切無關(guān)的蔡沐收回了視線，跟著一群人往園游會的攤位前進。

在那有趣的園游會里，相當(dāng)熱情的大學(xué)生們帶領(lǐng)著她和友人玩起來，被大學(xué)男生圍說著希望明年能考進他們學(xué)校當(dāng)學(xué)妹，于是從頭到尾都是別人請客。玩樂的時間總是過得比較快。在夕陽西下的時候，蔡沐看看表，覺得自己該回去了，幾個大學(xué)男生便說要送她到校門口。行至校門，她婉拒他們要繼續(xù)跟到公車站牌陪她等車的提議，等他們離去后，她才又走回校園內(nèi)。她一直想去洗手間，只是不好意思對男生講。因為對這所學(xué)校不大熟悉，所以就快步走到之前曾經(jīng)過的綜合大樓，因為知道這棟樓一定會有對外開放的廁所。

去過洗手間后，她悠閑的喝著之前買的青蘋果汽水飲料，漫步踏上長廊。

在經(jīng)過某一間教室時，她頓住了。

穿著白襯衫的青年安靜地坐在窗邊的位置，一直望著窗戶外面。

其實這跟她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但就是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是停住了。

“沒有人會來的喔?！?/p>

她說。講完之后自己還嚇了一小跳。

那感覺就是她心里雖然確實這樣想，但其實并沒有打算告訴對方，結(jié)果卻不知為何說出來了。青年聞聲，緩慢地轉(zhuǎn)過頭來。他戴著一副眼鏡，可能是距離或角度的關(guān)系，鏡片反光，因而看不大到他的眼睛。

在望見她的時候，他似乎輕微地怔了一怔。

蔡沐有種按錯別人家門鈴的窘迫感，直想立刻跑走，不過她堅持忍住，試圖正常、自然地離開對方的視線——

“請問，”青年啟唇叫住她?！啊覀円郧笆遣皇窃谀睦镆娺^？”

青年的問話令蔡沐愣住，下一秒，她差點噗哧笑出聲。

因為擁有甜美相貌的緣故，她很清楚男生追女孩子大概會有什么招數(shù)，要說這當(dāng)中讓她覺得把妹方法最差勁的，就是眼前這個人了吧。

她側(cè)首，瞥了青年一眼。

“超老套?！?/p>

丟下一句話后，她跨出步伐，很快地走了。

對她而言，這只是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然后發(fā)生了一小段不重要且毫無干系又微不足道的事。

所以她不會知道，青年當(dāng)時一直注視著她離去的背影。

她好想回家。

隱身在比人高的裝飾闊葉盆栽之后，蔡沐第九次在心里喊著好想要逃回家。

為什么她會在這個地方呢？

好像是上個星期的某個中午，她跟平常一樣，和公司同事在餐廳里邊吃午飯邊聊天，話題也一如以往，又是哪個作業(yè)員和哪個工程師在一起，然后誰分手，誰有新歡，誰又被拋棄。

對，就是討論到感情，話題不知何時兜到她身上，自由之身的她被問到有沒有對象，她當(dāng)時給的回答似乎是“沒有，還在等”。那并不是最誠實的答案，但她并沒有說謊。

只是這樣，她的回答讓人資部那個被昵稱為“大媽”的主管給聽到了。

大媽是個三四十歲的婦女，看起來已有歐巴桑的樣子，只是，大媽喜歡牽紅線，愛點鴛鴦譜。只要是沒結(jié)婚的，一逮到機會，大媽都會想要介紹對象。目睹幾次同事被大媽纏上的窘?jīng)r，那時她還覺得好好笑，萬萬沒想到自己也會成為受害人之一。

? 每天，只要看到她，大媽就抓著她不停地說服、不停地講述，內(nèi)容她都會背了。

? 于是這個周末，她應(yīng)邀來喝那杯“美其名是交朋友，實際上等同在相親”的咖啡。

今年才二十四歲的她居然要相親！

蔡沐心里滿是不愿意，光是從大門走到這盆栽后就花去她十分鐘。

然后，在落地窗旁，她發(fā)現(xiàn)了自己即將要見面的對象。

雖然和公司網(wǎng)站上的照片有一點點細微的差異，但大致上看得出是本人。

……她真的想回家了。

才準(zhǔn)備要走，身后忽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蔡沐吃了一驚。

“怎么站這里？”

大媽豪爽的臉龐出現(xiàn)在她眼前，她知道自己錯過了最后逃脫的機會。

“啊，我……”還掙扎地想要找個借口走人，卻已被拉出盆栽后頭；她只能閉嘴，任由大媽親切熱情地帶她走向窗邊的座位。

“哈啰！”大媽向那白襯衫男人打招呼?！肮屇憔玫壤?！”

表情彷佛溫水般平靜的男人有禮地站起身來。

男人瘦瘦高高的，但背脊不夠直，雖然還沒到駝背的程度，但就是無法予人挺拔之感，反倒覺得他貧瘦，像是一支有點彎曲的竹竿或公路上垂著頭的路燈。

“副理。”他使用的是大媽在公司里的職稱。

“唉喲，告訴你這小子多少次，叫我大媽就行啦。大家都這么叫的?！?/p>

“不，還是不好意思?！蹦腥说馈?/p>

“這位是蔡小姐，我們公司坐柜臺的啊，今天有空，就找來一起喝咖啡了。”

蔡沐被一把拉到跟前，和男人面對面。

一瞬間，她尷尬萬分，移開了視線，睇了睇桌上用餐巾紙折成的紙鶴，然后才困難地將視線移到男人身上。

近看才發(fā)現(xiàn)男人嘴角下方有一顆小痣，和他的外貌相當(dāng)不協(xié)調(diào)。蔡沐覺得那有點滑稽。

在四目相接的瞬間，他很明顯地停住了一下子，之后才彷佛回過神來般，道：

“你好，我姓宋，宋晨?！?/p>

他從口袋里掏出名片，遞給她。

雖然她沒相親過，但一般在這種場合會從交換公司名片開始嗎？蔡沐愣了愣，她遲疑了下，還是收下了。

“啊、哈哈，小宋你真是的！我知道你沒交過女朋友，但也實在太不上道了?！贝髬屧谂赃呏圃旎顫姎夥铡?/p>

蔡沐卻意外聽到驚人的事實。

沒交過女朋友？三十二歲了沒交過女朋友？若不是這個男人說謊，就是這個男人本身有讓女性不想和他在一起的問題吧？

大媽又笑談了幾句，便找個借口徑自離去。

蔡沐站在桌邊，還沒有入座。因為本來就不帶任何期望，她也沒有興趣去認識對方。

在思考著要怎么結(jié)束這場可笑戲碼、然后回家時，宋晨走到她身旁，幫她拉開了椅子。

“請坐?！?/p>

“不好意思。其實我有事。”連說出自己名字都覺得浪費時間和不需要，她擠出笑容婉拒?！昂鼙?，這么匆忙，沒辦法和你聊些什么。我不好意思告訴大媽我今天真的有其它要緊事，下次也許還有機會?！彼f著標(biāo)準(zhǔn)的客套話。

她本來就是被強迫來的，反正大媽不在了，她也要走了。

聞言，宋晨用理解又體諒的語氣對她說道：

“不要緊。那你……快點回去辦事吧?！?/p>

“謝謝你?！?/p>

蔡沐轉(zhuǎn)身要走，卻被叫住。

“蔡小姐?！彼纬繂?。

她回過頭?！笆裁?？”

“我們以前……”帶著一點遲疑，他還是說道：“好像在哪里見過……在公司以外的地方?！?/p>

聞言，她一呆。半晌，才笑咪咪答道：“是嗎？”

她既沒肯定，也沒否定，隨即轉(zhuǎn)頭推門走出咖啡廳。

身后的門才關(guān)上，她就忍不住翻白眼。

那是什么骨灰級的招數(shù)！已經(jīng)沒有人用這招騙女生，也沒有女生會被騙了好嗎！

“怎樣怎樣？被大媽抓去相親的結(jié)果怎樣？”

星期一，一到公司，蔡沐馬上就被平常休息時間時一同行動的同事興奮追問。

她將食指貼在嘴唇上，輕噓了一聲，轉(zhuǎn)移話題道：“上班了。”

早上就這樣暫時逃過，不過到了中午又被同事們圍著問。

“怎么樣嘛？說啦。”

“對啊，說嘛！結(jié)果你是跟誰見面啊？”

這回來湊熱鬧的女同事又多了幾個。

“不知道。我沒有多跟他講話，也沒去記他的名字。”蔡沐回答。

“咦？真的嗎？”大伙兒失望地拉長音。

“真的?！辈蹄妩c頭。事實上對方給她的那張名片，她根本不知道丟哪里去了。

“一定是我們不大認識的人吧，否則多少會聽到風(fēng)聲的?！蓖抡f。

雖然可以去問大媽，不過就怕問不到答案，還成為大媽心血來潮時的下一個目標(biāo)，所以大家都很心有靈犀，不會去自找麻煩。

“我們公司有多少人啊，能認識百分之一就算很多了?！?/p>

“多知道一些人總是有好處的嘛。工作之后才知道人脈的重要性?！?/p>

“唉，別說這個了。我告訴你們喔，我今天早上又看到那個工程師了，他又跟我點頭打招呼了耶?！?/p>

這個新來的小姐之前就提過有個工程師看到她都會對她點頭，每個月總是只有一個星期會現(xiàn)身，天天都跟她打招呼，被她說得彷佛是一種邪門的儀式般。

“老實說我現(xiàn)在有點害怕了耶，不知道那人到底什么意思。他也不是每天會出現(xiàn)，但總是有一個禮拜天天向我報到耶。”

“是想追你吧?！比速Y部的同事斷言道?！拔覀児镜墓衽_小姐都挑過長相的，我相信你們都被追過啦，只是都不講而已?！?/p>

才沒有呢。蔡沐在心里嘀咕否認。雖然這地方陽盛陰衰，很多人都認為她們柜臺小姐絕對很搶手，但是說真的，幾乎沒有人會來追她們。工程師會追技術(shù)員，會追同樣是工程師的女同事，卻不會追柜臺小姐或者秘書。

聽別人說，好像是因為她們比較會讓人有高不可攀的感覺。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團，話題繼續(xù)從工程師怎么把妹、工程師講的笑話不好笑，然后一路講到園區(qū)里很多工程師都是宅男。

說起來，其實她們也不是很了解“宅男”是什么，一般只有籠統(tǒng)的印象，無法詳細解釋，但當(dāng)看到的時候就會知道那個人就是“阿宅”。

因為太多人講話，蔡沐個性雖然還算活潑，但每次同事們一聊起天來，她卻是那種屬于很少插嘴討論的角色；不過，她突然憶起，那天在咖啡廳里用餐巾紙折紙鶴的男人，就是有點那種宅宅的形象。

不過，她也不用想那個人怎樣了，反正以后也不會再見面。

才這么放下心，傍晚下班的時候，大媽又來找她了。

“小沐啊，上次見面感覺好像不錯哦？這星期再跟對方見一次吧?！?/p>

“嗄？”本來以為大媽疼她，所以才帶她到小吃店吃飯的蔡沐，聞言登時差點被送進口中的豆腐噎到。她掩嘴咳了咳，道：“大媽，我——”

她還沒講完就被打斷。

“原來你以前和他認識啊，真是巧啊，怎么不告訴我?！贝髬屨f。

蔡沐一愣。

“……什么？”

大媽笑道：“小宋跟我說的啊。后來我問他對你印象如何，他想了好久，才慢吞吞地告訴我，他以前認識你。真的好巧呢。”

蔡沐可沒那好心情。她瞪大眼，好半晌才重復(fù)道：

“他說……說我和他以前……認識？”

在看到大媽點頭之后，蔡沐心底一股火氣升了上來。

他怎么可以這樣呢！

她根本就不認識他的啊。

如果說是看過她，那還有可能，畢竟她是柜臺接待，但說成“認識”，那就太過分了。

雖然心里很生氣，但她也不會讓大媽看出來，只是婉轉(zhuǎn)問道：“周末……要跟他見面嗎？”

她知道不管怎樣自己都會被大媽纏著拖去，那就再去一次，把事情問個清楚。

氣呼呼地決定要當(dāng)面責(zé)備對方一頓，很快地便到了周末。

這次約在晚上，同一家咖啡廳。

一進門，蔡沐環(huán)顧店內(nèi)一周，那男人又提早到了，今天仍舊穿著白襯衫，坐在窗邊的位置，正將紙巾攤開在桌面上。

她這次沒有猶豫的走上前去，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面。

她突如其來的出現(xiàn)似乎令男人微微驚訝了，他有點反應(yīng)不及地道：“啊，你好?！?/p>

沒有理會他的問候，她立刻不高興地說道：“我想請問你一件事。”

“……咦？”宋晨困惑地望著明顯不悅的她。

她劈頭就發(fā)難道：“我明明不認識你，你為什么要說我們以前認識？”

他頓住，似乎想說什么，最后只是將嘴唇合起來，用沉默回應(yīng)。

那樣很容易被當(dāng)成是默認，蔡沐于是更篤定他是故意誤導(dǎo)別人。

“這么做是不是有點過分？本來我們或許可以作朋友，現(xiàn)在卻作不成了。”在發(fā)現(xiàn)對方說謊之前，她其實也沒意愿和他交友，但現(xiàn)在變成這樣，知道他是那種人之后，她得清楚讓對方明白，一切的“或許”都已經(jīng)不可能了。

宋晨怔愣許久，啟唇道：“介紹……作朋友……”他像是不明白什么，想了一想，忽然間低下頭去?！霸瓉怼瓉砣绱??！彼p聲道。

沒多久，他抬起臉來，表情雖然沒什么變化，但面頰卻同雙耳般紅通通的。

“你有什么想吃的嗎？或者，你要喝飲料？”宋晨把桌上的meun輕輕推到她前面。

大概因為剛好是晚餐時間，所以他這么問了，不過卻顯得有點不會看氣氛和狀況。

“沒有?！彼龜嗳粨u頭，完全沒有要和對面男人進餐的打算。

“那……走吧?！痹诮Y(jié)完自己一杯法式牛奶的帳后，幫她推開門，一起走了出去。

步出門口的蔡沐，不曉得他要做什么，但她話已經(jīng)說完，沒留著的必要。

轉(zhuǎn)身正要走，卻聽到宋晨開口說：

“你可以……陪我稍微走一下嗎？”見她似乎露出警戒的眼神，他趕忙道：“不會很遠的，就只是從這里到前面的便利商店。”

蔡沐看著前方的便利商店，大概有兩三百公尺；這條街被路燈照得很明亮，路人來來往往，是沒什么危險的疑慮。于是她并未做得決絕，點了點頭。

“謝謝。”宋晨對她道，然后開始往前走，即使蔡沐和他保持距離，他也不介意，只是緩慢地說道：“那個……你可能不相信我，不過，我并不曉得你特別被請來和我作朋友的事……副理只是跟我說，想找我喝杯咖啡而已?！?/p>

蔡沐一頓，的確不怎么相信地皺眉望向他。

她落后一小步和他走著，只聽他又低聲說道：

“副理她……大概是關(guān)心我沒和人交往過的事。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我應(yīng)該要早一點發(fā)現(xiàn)……不好意思，讓你陪我走一段。副理很熱心，也很有童心，有時候會在附近觀察狀況的?！?/p>

“什么？”蔡沐瞪大眼，下意識地左右張望。

宋晨目視前方，說：“像這樣走一小段路，如果她看到了，她就會覺得我和你已經(jīng)聊過了。我會好好地跟她說明，你以后就不會再被勉強來了?！闭f完話后，他停在便利商店前。

蔡沐瞅著他。

“……你說你不知道……今天也是嗎？你看見我的時候，并沒有問為什么大媽沒來?！彼镜剿媲?，提出質(zhì)疑，想要仔細觀察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呃，那是……”宋晨忽然撇開臉，用手蓋住嘴。

蔡沐見狀，以為他因為被追問而有些惱怒，頓時嚇得心里一跳。

他掩著面部道：

“因為你上次說有機會再見面，所以，今天我以為你有什么事要找我……不過我剛才知道弄錯了，你雖然那么說，但其實并不是那樣。是我誤會了?！?/p>

“嗄？”蔡沐傻了一下，就因為她上次隨口的客套話，所以他才來赴約的嗎？這個人……把那種隨便掛在嘴上應(yīng)酬的客套話當(dāng)真了。

這樣說來她自己也有責(zé)任。不知該如何回應(yīng)對方，她有些難以反應(yīng)。

他放下手，臉有些紅，溫溫地問道：“請問，你現(xiàn)在是要回家嗎？”

話題被轉(zhuǎn)移了，蔡沐如釋重負，很快答腔道：“是啊?！?/p>

“那我送你吧?！彼纬空f。

“咦？”沒那必要吧。她道：“不用了，很近，走路就到了?！辈蹄逭f的是實話。她住在園區(qū)附近的小公寓里。

他點了點頭?！拔疫€是送你一下?！?/p>

這人聽不懂人家講話？蔡沐再次拒絕：

“不用了，謝謝?！?/p>

宋晨沒有再回話，蔡沐以為他是表示不會送了，禮貌道別后便往自家方向走去，沒想到他卻離了一段距離跟在自己身后。

“我……說不用送了。”她回首瞪住男人。

宋晨望著她。

“嗯，抱歉?！彼狼噶?。

蔡沐繼續(xù)往前走，卻發(fā)現(xiàn)他還是詭異地跟著。

討厭！好恐怖！

她開始加快腳步，在繞過幾條路后，男人依然沒有放棄，直到進入自己住處、把門都鎖好，她才安心地松了口氣。

在陽臺上，她望見男人還在樓下，她嚇了一跳，往后退回到客廳，在落地窗旁觀察著。

樓下的男人等待幾分鐘之后，轉(zhuǎn)身慢慢地走了。

當(dāng)男人紅著臉向她解釋的時候，看起來并不是什么很壞的人；她有那么短暫的時間感覺對方雖然先前撒了謊，但或許對她說明的那些是真話。

怪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