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狗咬狗不是什么稀罕事,畢竟都是畜牲,沒有人性。
鄉(xiāng)下人有句俗話,人臉若是長了毛,哪怕過去關(guān)系再好,轉(zhuǎn)眼就翻臉,斗起來十分可怕。只是過了沒多久,若是臉上沒了毛,又能好在一起,還可能特別好,這時候就有人會說,這種人就會像狗一樣,咬在一起的時候誰也不認(rèn)誰,好起來還能給對方舔屁股。
秦幸生和周和民剛出道時就搞到了一起,倆人有抽煙、喝酒、吹牛皮、愛找異性調(diào)劑生活、愛利、愛結(jié)交社會上的混混、愛賭博,膽子大,只要稍微有人撐一下,沒有什么不敢干的,有了這些共同愛好,兩個人不在一起都難。曾經(jīng)就有人說過,他們倆是臭味相投,有他們在的地方就沒干過什么好事。
秦幸生比起周和民有頭腦,總能在一些時候占點上風(fēng),這與他學(xué)歷高、讀的書多有很大關(guān)系。而周和民其實就是人家說的那種四肢發(fā)達,頭腦簡單的人。當(dāng)過三年兵的周和民,除了一身豪氣,胳膊腿粗而有勁,酒量略勝過秦幸生,其他地方還真沒法跟秦幸生比。
秦幸生和周和民沒事的時候兄弟長兄弟短,到了飯點眼色一使,頭一側(cè),便能心心相印,那個興奮勁實在讓人羨慕。
秦幸生喜歡把自己放在老大的位置,有意無意提醒人家在大場合要叫他老大。而周和民這點就不服氣,經(jīng)常叫秦幸生外號“二傻子”。每每聽到周和民的叫,秦幸生眉毛一皺,很想揍他一頓解恨。“二傻子”是因為秦幸生常會在一些事上表現(xiàn)得與眾不同,發(fā)起火來沒人蓋得住,混混老大便給他取了這個外號。
混混老大取的外號,秦幸生自然會愉快地接受,別人叫他很高興,唯獨討厭周和民叫。因為周和民一叫,常引來不少人恥笑,或許是要故意挑起他們倆的關(guān)系,看看熱鬧而已。
很長一段時間,秦幸生與周和民都借著工作之便,參與了不少工程項目,讓他們嘗到了極大的甜頭。只是時間久了,秦幸生有了比周和民更大的便利機會,他逐漸想把周和民甩掉,不讓這個尾巴跟著自己。周和民也不是傻子,成天與秦幸生在一起,只要有個風(fēng)吹草動便知一二。周和民心想,媽的,那么難的日子都扶你挺了過來,如今你比老子強了就想丟了我,哼,沒那么容易。
一次喝完酒,秦幸生和周和民擺起譜來,一個說沒我你沒今天,一個說我要你干嘛,要不是你拖著我,早就不是今天這個樣子。越爭越來勁,誰也不服軟。結(jié)果兩人動起手來,那場面沒有誰勸得了,更是不敢勸。
兩相爭斗,相互傷得不輕,那副殘相讓人見了只會暗自拍手。一些人甚至笑著說,這下好了,不會再看見這兩雄在一起了。而另外卻有人輕蔑地說,哼,你是沒見世面的人,看吧,出不了兩天,他們會好到一起。
果真如人所說,兩個嘴臉還沒好全,又是一個招,一個應(yīng)地去了喝酒。
秦幸生還是有些怕周和民。周和民抓住了他七寸,外面干的亂七八糟的事,全在周和民手中,況且周和民說了,要是敢把他一腳踢開,要讓他永世不得翻身。其實秦幸生嘗過周和民的絕情,打過無數(shù)次的架,依舊打不過周和民,心想這家伙比自己還傻,還是悠著點。
咬來咬去,秦幸生和周和民還是好得很,讓一般人看不明白。經(jīng)常有人就問,這兩人不是有什么毛病吧,前面鬧這么兇,轉(zhuǎn)身就能好起來,簡直看不懂。
你們懂什么懂,人家這叫識大體,顧大局。你想想,他們都是一丘之貉,做的那些鬼事見不得光,要是翻臉對誰都不好,這叫狗臉上生毛,不高興咬兩口,咬完還一樣舔屁股,跟狗沒什么兩樣,有人常這么說他們。
秦幸生和周和民過了好多年的好日子,只是后來形勢緊了,混混們自己也不好過,各自散的散,走的走,這兩只狗樣的人咬得不算太狠,或許是沒再有多少見不得光的事可做,咬著咬著也不怎么咬,有些平靜而軟軟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