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想既不瘋狂也不熱烈,它只是一個淺淺的渴望。
因為淺淺的,所以沒能改變行為,因為是渴望,所以一直沒忘記。
你說會不會有人在認真投入生的時候,也認真地在地設(shè)計著自己的葬禮。
十分巧妙,在她死去的那一秒,她的葬禮也舉行完畢。
就這樣,生和死同時出發(fā),同時到達。
你說會不會有這樣的戀情,她在幸福被愛時,就流下了將來不被愛時的淚,在戀情結(jié)束的時候,她的失戀課也剛好上完。
你看,熱戀和失戀同時出發(fā),同時到達。
你會不會理解,她在和戀人分手的時候竟然面帶微笑,仿佛沒一點難過,也不痛苦,時間帶著一幕一幕熱烈的,甜蜜的,美麗的記憶,像小滑塊一樣,一劃而過,什么也沒留下。你簡直要懷疑她有沒有心。她只是這樣看著,然后就接受了這個分開的事實。
那一刻,她正當(dāng)而莊嚴地在這段重要的感情上畫了一個圓滿的圈。
你能感受到,如果當(dāng)時她有什么想法和什么感受,應(yīng)該是由衷的快樂和滿意。
因為分手的時候,她沒有失戀,而是失戀完了。
她和你一起,親手制作了一份禮物,花了一段時間,用細微的針尖在對方的心臟上刺了一幅畫。
你知道以前人們都是吃完飯再付費,現(xiàn)在吃飯前就要付費,而她邊吃邊付。
她的比較公平合理的樣子,一邊感受得到,一邊感受失去。
有一部漫畫她很喜歡,叫《魔人偵探》,里頭有個殺人犯叫X,他天真無邪,對世界和自己都充滿疑問,她認為總體上說這還算是個不錯的少年郎,唯一不夠完美的是他不知道人為什么不可以殺人。
他殺人的時候會用受害者的皮肉制成一個箱子,box,受害者的所有都在箱子里頭,沒多一根頭發(fā),也沒少一個細胞。
一個完美的,密封的box,包含了受害者的所有。
一個完滿的,閉合的ring,也包含了戀人的所有。
這真美啊,你這樣說。
這真美啊,她也這樣說。
來說說世人對刺猬,玫瑰和說要搶劫銀行的人的誤解吧。
她有證據(jù)證明人對惡并不像他們自己以為的那樣機警,甚至有些漫不經(jīng)心,因為當(dāng)惡走到陽光下時,他們突然就對惡有了奇怪的愛憐。
就像看見一個丑東西走到陽光下,人們猜測它肯定很害怕,雙腳顫抖冷汗淋漓,眼睛無法直視前方。
它敏感又脆弱,太怕別人會傷害它,所以時刻準備著反擊,這就是惡的來由,這就是刺的來由。
她也不得不承認惡的確在大部分時間都是這副沒用的樣子,但難保有些惡很有骨氣——你說是不是——如果一直沒用——有些惡會借助憤怒讓它有用。
可是玫瑰和刺猬都不是這種,她最喜歡玫瑰和刺猬,是因為它們從來不必隱藏自己的惡意,不但如此,還要將刺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
——同時它們還這么可愛。
——這家伙過得太囂張了,真想挫挫它的銳氣。
——又擔(dān)心太暴力把它整死了。
——你說氣不氣。
打劫銀行的人也不是因為想恐嚇別人才在打劫前多此一舉地大喊:都別動,我要開槍了,我真的要開槍了,真的,別以為我不敢,我真的會開槍!!
真相其實是這樣的,你有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你知道超人變身之前都要擺pose吧?我弗蘭開匣的時候也要這種,首先深呼吸,1234,無敵的弗蘭大人,開匣!
反派行惡也要有儀式感。
可是世人總是不理解,你看看!
“我有點惡不行嗎?”
“餓了?我這有叉燒飯。”
(說起來人為什么不可以殺人呢)
她跪在佛前閉上眼,虔誠地搖著竹筒,功利又貪婪地想:來吧上上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