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可真夠慢的。這第一年不好不壞,不咸不淡的生活也就這么眨眼過去了。有時候想想,人類真的渺小,再怎么掙扎也抵不過時間在你臉上抽大嘴巴子的速度。
以前一起喝酒的同事B哥,轉(zhuǎn)眼間成了自己的上司,這讓李小喪有點兒措手不及。不過,好在她在年會上的表現(xiàn),可謂是整個公司的才藝擔(dān)當(dāng),著實讓她開心了好一陣兒。這讓她重拾了信心,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是廢物,只是自己的能量沒用對地方。這也給了平頭男一大嘴巴,在眾人為了年會節(jié)目而愁白頭發(fā)的時刻,李小喪卻被挖走了。年會散去的車輛一輛接一輛,沒喝酒的同事或家人來接走大吃二喝的人們,臉上的紅暈在夜色下泛著油膩的亮。李小喪沒喝多,她既沒錢也沒車,用她自己的話說這叫屌絲也得懂環(huán)保,所以只能蹭車。不巧的是,好心的同事把她和平頭男,還有另一個順路的同事都塞進了車?yán)?,路上的氣氛顯然比辦公室輕松愉快得多,平頭男不勝酒力之后的絮絮叨叨,讓這一行人開心了好一陣,其中也包括對李小喪的意想不到與假意惋惜的話語。李小喪通過這一年的打磨,早就學(xué)會只聽自己想聽的,管他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只要讓她開心,都會收入耳朵里。
在走之前,平頭男也詢問過李小喪的意見,至于他知不知道B哥經(jīng)常跟她喝酒是個未知,但他沒想到談話沒超出兩分鐘,李小喪始終都是毫不猶豫的“我同意調(diào)動”。此時的她,不會像大多數(shù)人那樣,習(xí)慣了原來的部門同事和領(lǐng)導(dǎo),總有那么一絲的惦念或不舍,但她不是,她已經(jīng)對這個部門的一切心灰意冷,她沒有任何傾聽與表達的沖動,甚至吐槽都感到無力。忘了交代,為什么是平頭男而不是禿老方?此時的平頭男已經(jīng)憑借老丈人的關(guān)系迅速成為財務(wù)總監(jiān),禿老方也因此境遇而迅速離了職。
同事B哥是個南方人,跟禿老方和黃大仙租住在同一個小區(qū)里。禿老方不抽煙不喝酒,但做了一手好菜,身為四川人,做的川菜也是能吃出身在成都小巷的味道。黃大仙也是南方人,他剛來公司的時候坐在李小喪對面的工位,有一句沒一搭的聊起來,才發(fā)現(xiàn)都是好酒之徒。一次偶然的機會去禿老方家品嘗四川菜,李小喪才有幸跟B哥熟絡(luò)起來。過招三杯后,李小喪開始胃里翻江倒海,她的腦子里出現(xiàn)仨字兒:紅花油。從沒喝過勁酒的李小喪,開始對這種酒徹底絕望。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把禿老方家的沙發(fā)燙了個洞,她記得黃大仙坐在餐桌上蕩著雙腳說自己在體驗大海的感覺,也記得她臨走時候B哥很關(guān)心地囑咐到家必須發(fā)消息的模樣。
新起點新方向,新部門新氣象。這也許是李小喪來這個公司說的最多的開年勵志語錄。
來到新的部門,雖然名頭是個資料員,但李小喪在B哥的訓(xùn)練下,逐漸學(xué)會了三板斧的第一招——明察秋毫。這是一門靠譜且不易掌握的技能,有太多人在它面前栽了跟頭,但李小喪沒有,也就在坑邊徘徊過幾次。簡單來講就是洞察周遭的一切對你的作用力,從而給出什么樣的反作用力。這很奇妙,現(xiàn)在想來,還有點兒欣喜若狂。
第二招受用終生的技能叫思辨能力。從被B哥推薦看了《奇葩說》開始,李小喪便上癮了這檔綜藝。在此之前,她對所有綜藝毫無興趣。從第一季看到第三季,這檔節(jié)目不光告訴她,需要做自己,不被替代的個體,更需要具備思考與創(chuàng)造性。于是,她的腦子里不光是眼前的茍且,未來的路有多長,未來的模樣會朝哪個方向,更多的是對自己的思考與認(rèn)知,“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干嘛呢?”,諸如此類的聲音,經(jīng)常在腦中蕩漾。
第三招是能在職場行走江湖的通用技能,那就是英語和說話能力。有些人又要嗤之以鼻了,連李小喪也不以為然,畢竟身處十八線城市的公司,這些技能離她還太過遙遠,陪好身邊的領(lǐng)導(dǎo)吃喝拉撒一條龍伺候舒服才是真槍實彈。但B哥是在一線城市混過的主,他講究的是站著把錢掙了。每當(dāng)B哥跟老外面前擺出那蹩腳的英語,旁人總會哧哧地笑他發(fā)音不好,但李小喪很佩服他的大膽;當(dāng)眾演講的偉岸身影,讓李小喪至今沒法忘記。平時的說話辦事,更是深得B哥的諄諄教誨。
此外,“多讀書多看報,少吃零食多睡覺”這樣的信條深入骨髓,使得李小喪對周遭的白眼兒越來越翻不夠了。
“只有少數(shù)特別幸運的人生來就自信滿滿,多數(shù)的你我,一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個把賞識你的人,把你于不自信的蒼茫之中叫醒,讓你發(fā)現(xiàn),原來我也并非一無是處?!卑堰@句出自《男人相對論》的金句寫在最后,李小喪記得B哥的眼神,也忘卻蔑視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