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時光可以倒流
我愿意回到5歲時
站在灶臺旁
等待你把鍋里的一條小魚
煎得兩面焦黃
那時，
你把魚
整整一條放入我的白米飯中
此刻
我一定偷偷把一半
埋入你的紅薯飯里
而不是天真地相信
你說：
你怕見油……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
我愿回到15歲
靜靜地看你
把一團剩飯
攤薄
撒上泉水半碗
和上一顆酒曲
擷幾束陽光
輕輕地說
沒有一粒谷子愿意
發(fā)霉……
一星期后
你打開了一壇芬芳的米酒
如果能倒流
我不會對你說
你不識字，懂什么？
我會擁抱著你
大聲地宣布
娘你是最有智慧的！
感恩我一生有你！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
我愿回到25歲
出嫁時，帶著你親手織的西蘭卡普
和你相擁一夜，細數(shù)你養(yǎng)女的苦
用一場哭嫁，把不舍一點點傾訴
……
可是時光依舊輕輕地走過
冬至夜
就在冬至夜
在這長長的夜
把你摟在懷
摸摸你已干枯手
揉揉滿是老繭的一雙腳
聽你一聲聲呼喚著我的名字
冬已至
寒至深
漫漫長夜
祈禱春快一點來到
陪你坐在老屋臺階上
細數(shù)梨花片片……
如果時光可以重新設(shè)置
我希望沒有此刻
此刻
我劃掉一根根火柴
卻劃不破這黑夜沉沉
我如一個被拋棄在地獄的羔羊
從此再也找不到歸家的路了！
竹林下的老屋上炊煙
只能在夢里一次次回望
臺階下的梨花
片片雪白
卻淚痕點點
等待歸晚的剪影
從此望斷天涯
等不來那一束山花扎上小辮
等不來了小小的娘。
20.12.25日小泣而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