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有傳言說Snape教授精通黑魔法，所以即使是普通的攻擊魔法，他使出來也格外恐怖。短促而尖銳的慘叫還來得及形成，魔偶grey sea爆裂開來，血肉、殘肢、皮膚和膿漿在空中化作細細的灰黑色的粉末，灑滿了這間陰冷的辦公室，也灑了他滿頭滿臉。

甩了甩頭發(fā)，Snape無語地看著滿室狼藉，喃喃地罵道：“血淋淋的地獄啊，again……”

作者：@青錚

原作：Harry? Po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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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Scarlett?Shaw——霍格沃茨魔法學?？妥淌?，猶豫著沒有立刻去敲響那扇門。

這是一個溫暖明亮的初夏的午后，外面的世界繁花似錦，整個霍格沃茨都陷入了五朔節(jié)前一天帶點微醺的紛亂氛圍中，要知道在巫師的世界里，五朔節(jié)可是比圣誕要重要許多的節(jié)日。

曾有一段時間，麻瓜的節(jié)日深刻影響著巫師的世界，就連血統(tǒng)最純正的巫師家庭，都鄭重其事地過起了圣誕節(jié)。畢竟那個趕著馴鹿的胖老頭也是史上最偉大的巫師之一，雖然被麻瓜們附會上了許多莫名其妙的傳說。再說了，又有誰會和假期、大餐、禮物、家庭團聚還有掛滿閃閃發(fā)光小玩意的常青樹過不去呢？

但第二次大戰(zhàn)之后，巫師世界傾向于奉行更為嚴格的與麻瓜世界互不干預(yù)政策。反映到日常生活中，使得一些原本已經(jīng)式微的巫師世界的習俗開始重新流行起來，五朔節(jié)即是如此。

但是，不管是熏香的五月的風，還是微醉的午后的陽光，以及五朔節(jié)前的歡欣氣氛，都傳不到這扇門前。

黑色的烏木門上釘著銀綠相間的紋章，銀色的蛇頭伴隨著輕微的咝咝聲游曳搖動，紋章斜上方嵌著一塊深胡桃木的牌子，兩個銀色的字母若隱若現(xiàn)——SS。

當然，Scarlett知道，這個“SS”和她毫無關(guān)系。

Severus?Snape——霍格沃茨魔法學校魔藥課教授，斯萊特林學院的院長，這間深藏在黑湖之下的辦公室的主人。

最終她還是沒有敲響那扇門，而是念出門禁口令——“grey sea”。

不料這個口令居然真的有用，當那條銀色的小蛇不情不愿地扭起身子，烏木門緩緩開啟的時候，Scarlett似乎也被嚇了一跳，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出現(xiàn)在門前的那張臉，讓她的驚嚇升級成一聲小小的尖叫。

一張浮腫、灰暗、扭曲的臉，沒有頭發(fā)，頭皮傷痕累累，大串大串的水皰掛在他的臉頰旁，充血的眼睛狐疑地盯著她，撕爛了一半的嘴唇顫抖著，把嘶啞的聲音逼出喉嚨：“是誰？”

看清楚他只是一具魔偶，Scarlett仍然震驚：“怎么回事？出了什么情況？你怎么搞成這個樣子？”

這大概是個低級魔偶，顯然不能處理如此復雜的問題，直接被她問的當機了。

“這又是見了什么鬼？”Snape的咆哮在呆滯的魔偶身后響起，怒氣仿佛有了形態(tài)，吹得他的袖子和袍子在平靜無風的地下室里都能嘩嘩翻飛。毫無疑問，這是他的主場，Scarlett只覺得迫人的氣勢撲面而來，根本控制不住地想道：難怪學生們把他叫作“老蝙蝠”，還真的很象啊。

看清進來的是Scarlett，Snape瞇起眼睛，想要克制住自己的怒氣，可惜并不成功。他試圖平和地從牙縫里擠出話來，甚至有幾分像門上的那條小銀蛇發(fā)出的咝咝聲：“Miss Shaw——我完全不記得我曾經(jīng)對您發(fā)出過任何邀請?！?/p>

“這個可憐的家伙是怎么了？”Scarlett指著那個正在緩慢地從呆滯狀態(tài)中恢復的魔偶，關(guān)切地問。

“梅林的胡子啊！你在極不恰當?shù)臅r候以極不恰當?shù)姆绞匠霈F(xiàn)在我的辦公室，打斷我的實驗，就是為了問這個愚——有趣的問題？！——等等，你該死的是怎么進來的？”

“啊，抱歉抱歉，我沒想到口令真的管用。如果知道管用，我肯定不會用的?！?/p>

（我要控制住自己不要像看白癡一樣看她。）

“你怎么會有我辦公室的門禁口令？”

“哦，校長告訴我的。真的抱歉，我以為他逗我玩呢?！?/p>

“該死的老蝴蝶！”Snape喃喃地咒罵道。

“老蝴蝶？”想到鄧布利多華麗麗的帽子、長袍和白胡子上閃亮的小蝴蝶結(jié)，Scarlett忍俊不禁：“Wow！好形象！‘霍格沃茨第一毒舌’的名頭真不是蓋的?！?/p>

她的笑聲如此清澈，笑容如此閃亮，就連那個只具備最粗淺人類意識的魔偶，都被她吸引了，驚奇地晃動著潰爛的腦袋，打量著她。

（霍格沃茨第一毒舌？?。癐 beg your pardon——”Snape拖長了聲音。而現(xiàn)在，Scarlett已經(jīng)知道這是危險的信號了。

“啊——糟糕——我說出來了是嗎？”話雖如此，但她仍然笑意盈盈、甚至有點樂不可支，“可是難道您之前沒有聽說過？不是已經(jīng)蟬聯(lián)很多年了嗎？”她實在沒忍住，爆發(fā)出一陣小小的歡笑。而那只可憐的魔偶，竟也和著她的笑聲，呵呵地笑了起來。

Snape只覺得自己的額角又在抽搐，喝道：“grey sea！滾開！”

魔偶仿佛被無形的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一個趔趄摔倒在地，驚恐地手腳并用，以一種詭異而倉皇的姿態(tài)，迅速地退進了黑暗中。

Scarlett珊瑚色的嘴唇成了一個小小的“0”，仿佛也被Snape的怒氣和粗暴嚇到了。Snape這才意識到可能的誤會，干巴巴地解釋道：“grey sea是它的名字……我……不是對您……”

“如果你都給它取了名字，為什么還要這樣對待它？”

“這簡直比SPEW還要荒謬——”Snape本就有限的耐心已經(jīng)徹底透支，“那家伙就是用來實驗?zāi)幍?，還能怎樣？我做的又不是美容藥！”

“SPEW？”Scarlett皺起鼻子，“惡——那又是什么？聽上去好像和您的魔藥很有關(guān)系?！?/p>

“梅林在上??！Miss Shaw，如果您此來的目的是挑起我的怒火，那么恭喜您，您已經(jīng)可以得滿分了?！烤刮疫@里有什么讓您感興趣的東西，請您大發(fā)慈悲告訴我，我立刻把它扔出辦公室?！?/p>

“真的嗎？滿分？您還會給人打滿——阿嚏——”Scarlett話音未落，就被一個噴嚏打斷了。也許是麻瓜世界的習慣，她早早的換上了夏裝，銀灰色縐綢小吊帶——又是小吊帶、灰綠色薄紗蓬裙、芭蕾舞鞋式樣的緞子涼鞋，披著件薄薄的米色亞麻小外套。而他這間地下的辦公室又格外陰冷，她打了一個噴嚏，又打了一個噴嚏，鼻尖就紅了。

Snape惱怒之余，又覺得有幾分好笑，但又因為自己這猝不及防的“好笑”的感覺而更加惱怒：“總有一天我和你都要被你害死……Miss Shaw，我再問一遍——最后一遍，不要再挑戰(zhàn)我的耐心了，我懇求您，我警告您，最后一次——我究竟有何榮幸，或者說有何不幸，能惹得您大駕光臨？”

“我是來告訴您——不，應(yīng)該說鄭重地知會您，尊敬的——阿嚏——Snape教授，我?guī)湍隽艘粋€謊。”

“您幫我做了什么？”

“阿嚏——我?guī)湍隽艘粋€——阿嚏——”

“你不只毀了我今天的實驗，”Snape絕望地說，“我還得重新給這里消毒。Miss Shaw，我真心希望那是一個重要的謊言?！?/p>

十分鐘后，裹著一塊形容可疑的毯子——“我真沒想到您的辦公室里還會有毯子，不是用什么奇怪的東西變出來的吧？”；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加了感冒藥劑的洋甘菊茶——“加一點黃糖，我討厭感冒藥的味道……咦，你做的感冒藥沒有味道啊，但我還是要黃糖！”；Scarlett蜷縮在他那張墨綠色絲絨的老沙發(fā)里，心滿意足地宣布：“我?guī)湍隽艘粋€謊！老蝴蝶——什么呀！我是說鄧布利多校長，問您有沒有去聽我的課，我說您去過了；他又問您的反應(yīng)，我說您雖然不是很有興趣的樣子，但還是維持著必要的禮貌。所以，萬一他問到你的話，你知道該怎么回答咯，教授。”

Snape隱約想起來，鄧布利多好像是曾經(jīng)要求教師們抽出時間觀摩她的課，“希望能夠給大家的教學生涯帶來啟示和促進，畢竟，Miss Shaw在麻瓜世界里有著豐富的教學經(jīng)驗?！?/p>

看著沙發(fā)上這個裹得像個毛線球、鼻尖紅紅的年輕姑娘，Snape無論如何不相信她會有“豐富的教學經(jīng)驗”。

“他是當真的，對嗎？”她睜大眼睛，問道，“說真話這讓我很有點困擾，我不覺得我的課有什么特別的值得大家都跑去聽，結(jié)果搞得我緊張死了。”

“我也不覺得。”Snape在心里說。當然很明智地沒有說出口，他說的是：“不管怎樣，我感謝您的好意。我相信您的課為霍格沃茨吹來了一股讓大多數(shù)人心曠神怡的新鮮之風，我也從我的學生那里得到了很多積極正面的評價?！币苍S是善意的好評，但被他說出來，不知為何就有一種說不出的譏誚之感，尤其是還伴隨著一個十分明顯的“現(xiàn)在請您離開”的動作。

Scarlett早已了解他的臭脾氣，她并不在意，笑著掀開毛毯跳下沙發(fā)：“您大可以放心，Snape教授，我不會再來了，如果有事我就給您寫便條。這里真的是太冷了，我都懷疑您是不是藏了一具尸體?！?/p>

Snape扯了扯嘴角，表示自己明白這是一句玩笑。

“還有，對那個可憐的家伙好一點，你到底在實驗什么魔藥要把他搞成那個樣子？”

（梅林的貓頭鷹啊這關(guān)你什么事兒？！）但不知為什么，他還是回答她了：“我在……我試著……實際上是……靈魂蛇毒的解藥?！?/p>

“靈魂蛇毒？Wow！Cool！——看來您又要得到梅林勛章了?！彼姆磻?yīng)讓他驚訝，沒有一點厭惡和避諱，甚至有點興高采烈地說，“嘿，你知道嗎，我就被蛇咬過。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完全不記得了，但是留下這個傷疤?！彼_心地撩起小吊帶，拉開裙腰，幾乎是帶點炫耀的把左腰一塊傷疤給他看，“據(jù)說也是一條帶著靈魂魔法的蛇，所以傷口很久都沒有痊愈，最終還是變成這樣了。”

在她白皙的肌膚和優(yōu)美腰線襯托下，那傷疤像一個丑陋扭曲的紋身，顯得格外猙獰可怖，可以想象當時有多么嚴重。Snape震驚地看著它，又看向她，盡管冷得發(fā)抖、鼻尖通紅，但她仍然像是五朔節(jié)的陽光，溫暖、明亮而閃爍，沒有一絲陰翳。

“你……一點也不記得了？”他幾乎是小心翼翼地問。

“一點也不記得了?！彼悬c困惑地說，“很奇怪對吧，誰會讓一個小孩子受這么重的傷呢。但不記得這樣可怕的意外，應(yīng)該是好事，不是嗎？”

“是的，絕對是好事?！彼麤]有察覺到自己聲音里的喜悅，也沒有察覺到自己嘴角的笑意，但她察覺到了。她看著他，忽然就覺得很開心。

“Snape教授，我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對您做過什么好事？可能是我的錯覺吧，但我真的覺得您對我很好?！?/p>

“Miss Shaw，你真的、什么、也不記得了？”他看著她的臉，她的眼睛，再一次鄭重地問。

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但眼睛里滿是笑意：“怎么回事？被你這么一說，我都要懷疑那個意外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了?！笨吹竭@句話讓他露出驚愕的表情，她就趕緊笑著說：“放心放心！不管我做過什么，或者你做過什么，就算是你放蛇來咬我，我也一點都不記得了。所以，你的秘密在我這里是安全的，Severus，如果你真的有什么秘密的話?！闭f著，她又仰臉看著他，眼睛閃亮，雙手交握，一個孩子氣的“拜托拜托”的動作，“還有，我一直在懇求你，叫我Scarlett，Please ~ ~”

讓他忍俊不禁。

他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忍俊不禁。

“很遺憾，確實是你的錯覺，Scarlett。”他同樣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多么溫柔。

他還沒有察覺到，直到她輕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他才轉(zhuǎn)身。

“所以，你開始想起來了，是不是？”

魔偶的聲音突然響起，在恢復了寂靜、陰冷和井井有條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詭異——事實上，那已經(jīng)不是grey sae嘶啞破裂的聲音，這聲音更微弱，更遙遠，帶著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氣息，但Snape決定無視之：“該死的，grey sea！你又發(fā)什么瘋？！”

“傷疤出現(xiàn)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你還是擔心自己的傷口吧?！?/p>

“時間不多了，Severus！時間不多了，你要趕緊……”

“閉嘴！”

“時間不多了，你知道這不是真的……”

“閉嘴！閉嘴！”

“Severus……不要讓我們失望……回來！回來……”

“閉嘴！”

“時間不多了……”

“Reducto！”

一直有傳言說Snape教授精通黑魔法，所以即使是普通的攻擊魔法，他使出來也格外恐怖。短促而尖銳的慘叫還來得及形成，魔偶grey sea爆裂開來，血肉、殘肢、皮膚和膿漿在空中化作細細的灰黑色的粉末，灑滿了這間陰冷的辦公室，也灑了他滿頭滿臉。

甩了甩頭發(fā)，Snape無語地看著滿室狼藉，喃喃地罵道：“血淋淋的地獄啊，ag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