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樓夢》第六十三回《壽怡紅群芳開夜宴死金丹獨艷理親喪》寫到,賈氏家族老族長、寧國府賈敬私服自行煉制的金丹中毒身亡,正服國喪的賈珍賈蓉父子聞訊告假回都,圣上也御批超高規(guī)格喪禮,一時賈氏父子的孝心和朝廷的恩典都傳為美談。
不過,當他們的孝心遇到美色,就化為烏有了;聽下人說賈珍妻子尤氏怕家里沒人看管,接了親家母和兩個姨娘來的時候,“賈蓉當下也下了馬,聽見兩個姨娘來了,便和賈珍一笑。”
父子倆的“相視一笑”,初一看,莫名其妙;再一看,意味深長;又一看,其實“所見即所得”:父子倆與兩個姨娘(即尤二娘和尤三娘)特別是尤二娘是不清不白的。
用賈璉聽到的話來說就是賈珍賈蓉父子素有“聚麀之誚”,意思就是父子兩代共占一名女子的亂倫之行(此處可參考秦可卿例)。
這時賈珍還忙說了幾聲“妥當”,度其言下之意,應該是說妻子尤氏的安排妥當,特別是把兩位姨娘接來非常妥當;而另外恐怕還有一層意思:自己父子兩個有有艷??上砹耍@事“妥當”了!
之后兩人“加鞭便走,店也不投,連夜換馬飛馳,一日到了都門”。不知這爺倆主要是為了早點早點去料理喪事,還是早點見到兩位姨娘。
當然,再猛烈的欲火也得暫時忍耐,必要的禮數都是要到的,到了棺前,父子倆少不得哭得死去活來,把喉嚨都哭啞;只是畢竟還要理事,“少不得減些悲戚,好指揮眾人”,固然顯得對亡父(祖)感情不深,倒也是合乎實際,沒什么好過多指摘的。
不過他們當然是一心想著正在家里的兩位姨娘。賈蓉總算等到賈珍指派回府料理停靈之事,騎馬“飛”到家里,趕緊安排好停靈之事,就“ 忙著”去看外祖母和兩個姨娘,不過無關緊要的寒暄過后,頭一句正經的話卻是極不正經的:
二姨娘,你又來了,我們父親正想你呢。
這句話含義豐富。
就我們這些局外人的感受來講,首先,賈蓉單叫“二姨娘”,說明尤二姐跟他們父子關系更親密些,性格上面更好“褻玩”些;其次,“又來了”,說明并非第一次來倒是不在話下的,應該還包含了以前來時“不能說的秘密”,倒似在提醒重溫好夢;第三,“我們父親”正想你,不說“我們”在想你,也不說“我”在想你,而說“父親”在想你,難道他不想?不是,他自己想那是不言而喻,他這樣說實在是在挑逗的同時暗示了一種對二姨娘的“優(yōu)先權”問題。
賈蓉的無恥,只這一句話就赤裸裸地表現出來。
尤二姐的反應是個印證:她紅了臉罵他“越發(fā)連個體統(tǒng)都沒了”,還“順手拿起一個熨斗來,摟頭就打”。不罵不打,實在是化不開這尷尬。
但顯然,這實際上又是種“打情罵俏”:
你看賈蓉,“嚇得賈蓉抱著頭滾到懷里告饒”,直接趁此機會滾到尤二姐懷里去了;等到尤三姐眼看太不成體統(tǒng),上來撕賈蓉的嘴,說要告訴他母親尤氏(賈珍繼室),賈蓉又“忙笑著跪在炕上求饒”,二姐三姐“又笑了”;賈蓉又和二姨娘搶砂仁吃,“尤二姐嚼了一嘴渣子,吐了他一臉,賈蓉用舌頭都舔著吃了”。
惡心不?肉麻不?
連眾丫頭都看不過,笑話他熱孝在身,跟兩位姨娘打情罵俏,眼里沒有母親,被父親知道了,“吃不了兜著走”。;賈蓉呢,“撇下他姨娘,便抱著丫頭們親嘴”,說要“饞她們兩個”。
你看,這樣的的子弟,這樣的寧國府,丫頭們說“誰不背地里嚼舌說咱們這邊亂賬”不是沒有道理?。?/p>
而可笑的是,賈蓉卻自有他的一套理論:
各門另戶,誰管誰的事。從古至今,連漢朝和唐朝,人還說臟唐臭漢,何況咱們這宗人家。誰家沒風流事,別討我說出來。連那邊大老爺這么厲害,璉叔還和那小姨娘不干凈呢。鳳姑娘那樣剛強,瑞叔還想他的帳。
如果給他的話來個“一言以蔽之”,大概就是“一切正常”吧!也許,這也是他與父親賈珍的“共識”,畢竟,他們是有“聚麀”這一共同愛好的嘛!
正是帶著這樣的共識,賈蓉為了以后可以與二姨娘“暗度陳倉”,把尤二姐介紹給賈璉做二房;賈璉偷娶了尤二姐并單獨置家后,賈珍趁賈璉不在去找尤氏姐妹飲酒作樂……
荒唐不?無恥不?
怪不得柳湘蓮要說“你們東府里,除了那兩個石頭獅子干凈,只怕連貓兒狗兒都不干凈”,還害了剛烈的尤三姐一條性命……
不過,這些又是另外的話題了,咱們下回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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