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鏡子中那個面容憔悴不堪的自己,我有點陌生,我摸了摸鏡子,摸不著,我和她打了一個招呼,“嗨,你好!”她也和我微笑,打招呼。
我仿佛找到了一個苦痛的宣泄口,我對鏡子中的她說“我們可以做朋友么?”她似乎也很急切,靠近了問我同樣的言語,我開心的笑了。
原來這個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還有她,和我有著同樣面容,同樣靈魂的人。我知道她懂我。
“我叫顏寧,你也叫顏寧?!那以后我就叫你顏寧吧!”我開始了和“她”的對話。
“顏寧,你知道我家的情況么?你可能不知道。我爸媽天天吵架,吵得我腦殼都疼,但是我從來不勸架,因為我知道勸也沒有用?!?/p>
“我不開心,一點也不開心,從小就不開心。我不想在學(xué)校,我也不想回家,我想在大街上閑逛,我找不到我的家在哪,是啊,我還有家么?”
“你體會過那樣的感受么?爸媽吵架連你一起打,每次他們吵架都是我不幸的開始,有時候我就想啊,為什么這么不相愛的人不離婚呢?!”
“我媽總說都是因為我,她才不離婚!爸說他也是因為我。他們都說是因為我,因為我,可是為什么他們吵架之后,我整個人以及內(nèi)心都在發(fā)抖,有時候睡在那個大房子里,特別地孤單,從來沒有安全感和歸屬感。”
“我的家到底在哪里?有時候我也在想我還有家么?都說有家就是有爸有媽,可是有些人是不配為父母的,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做父母!”
“對,我恨他們!特別的恨!我恨他們給了我生命,卻總是傷害我,我恨他們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我,但卻總是為了他們自己!其實他們特虛偽!”
“對,有時候我也感覺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自己,別人都是觀眾,他們就是特別喜歡看你的笑話的人,我不喜歡他們。但是如歌……我最好的朋友……她不是的,我感覺她像是上天派來解救我的一束光,我真的很想念她,我現(xiàn)在特別煩,也特別的累,我想找她訴訴苦,可是她不在我身邊,她在另一所高中……”
“人生啊,好了,我不能這么說了,待會他們又會說我少年不知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呵,我竟然會說他們的話了,他們不懂我,一點也不懂,他們都是生活在幸福家庭的小孩,開心不開心都可以擺在臉上,我不一樣,我得笑,就像這樣,必須要眼睛彎起來像月牙才好看?!?/p>
“是啊,多好看呢,根本不想是個不快樂的人。”我喃喃自語道。

說了好一會的話,嘴巴干了,但心情卻舒暢多了,我望著“她”,感覺特別的親切。在我的眼中,“她”不只是一面鏡子,“她”還是我的一個好朋友,一個不言語卻能夠給我力量的朋友。
“顏寧~”我聽到化學(xué)老師在喊我,我也聽到了同學(xué)們在喊我。我很激動,屁顛屁顛地跑了出來。
一個眼尖的女生看到我,她大喊“老師,顏寧在廁所邊上!她在那!”大家都順著她的聲音她的指頭看向我。
化學(xué)老師站在太陽底下,頭頂發(fā)光,只見他幾個大跨步就來到了我的身邊。
“顏寧,我讓你站到教室外面,你跑到哪來了?”他怒氣沖沖。
“我剛才不舒服,上了一個廁所?!蔽倚睦镉行觯乙詾槲以趲袅税胩?,至少有人會意識到我的不對勁,關(guān)心我。
“上廁所?!上了這么久!你這段時間是怎么搞的,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哪一點像是要參加高考的學(xué)生?!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孩子,上點心吧,高考就只有一次,錯過了有你這輩子后悔的!”化學(xué)老師說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扭頭就走了。
我看著他,又何嘗不知呢?可是我無法控制我自己啊,我無法控制我的情緒,我也想好好努力,我也想每天做一個好學(xué)生,但是我做不到,我總覺得沒有意思。
化學(xué)老師一走,同學(xué)們就跟上,我看到他們眼里的不屑,恥笑,走遠(yuǎn)了,我還能看到他們時不時回頭看看我,他們的竊竊細(xì)語讓我厭煩,而他們那種疑惑同情,像極了我爸媽,我也不屑。
我跑到鏡子邊上,我開始笑,“她”也隱隱約約跟著笑,嘴咧得開開的,月牙也彎彎的,一切都是最開心的樣子,我忽然就覺得“她”好可憐。
“你笑的真丑!”我對鏡子里的“她”說。
可是“她”好像沒有聽見似的,一股腦地笑,就像個大傻子一樣。
是啊,“她”可能就快變成傻子了吧,他們不是也說我是瘋子么?是啊,原來我和“她”一樣的可憐,一個傻子,一個瘋子,那也是絕配!
可是誰能告訴我,為什么心還會那么地痛!不是個傻子么,為什么還會有感覺?為什么還會難過?為什么明明想哭,卻還是會用笑容來掩蓋……
唉,人啊,在這個世界上,有時候,倒不如一個傻子瘋子來得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