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7月，午夜，美國猶他州某軍事基地外。
一個士兵獨自駕車在基地外巡邏，遠處是一望無際的荒山，慘淡的月光照著寂靜的沙漠。
忽然，士兵心頭一動——他注意到山的那邊出現了什么東西。出于職業(yè)敏感，士兵停下車舉起望遠鏡向那邊看去。這一望，讓他整個人愣在了駕駛座上。
視野中出現了一個“直徑至少100英尺的圓盤狀物體”，圓盤通體透著璀璨的藍光，光線強烈的如同某種探照燈。它以難以置信的高速在山谷之間翱翔，一瞬間，光突然暗淡，隨即它出現在了遠處某個地方。
士兵立即拿起無線電向長官通報了他的發(fā)現，然而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比這一“不明飛行物”更讓他驚訝。在他剛剛提到 UFO 三個字時，無線電中斷了，一個“從來沒聽過”的聲音切入了頻道，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士兵立即停止巡邏，到最高長官辦公室報道。
士兵匆匆趕到，卻發(fā)現辦公室里早已有一名將軍在等著他，將軍的身邊有兩個奇怪的人，他們沒有穿著軍裝，而是穿著一模一樣的黑色西服。
士兵隨后被帶到一間小黑屋里，兩個黑色西裝男子開始詢問他。士兵愈發(fā)覺得奇怪，不僅因為這兩個人完全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他們不是來自軍隊，國防部，FBI，CIA 或任何機構，還在于這兩個人一直在追問他同樣的問題。
他們反復要求士兵回憶目擊 UFO 的全過程，要他重復一遍又一遍。
一直到兩個小時之后，詢問才告結束，士兵正要離開時，其中一個黑衣男子瞟了他一眼，用一種像是耳語的語氣，警告他不得告訴任何人今晚發(fā)生的一切。
“‘否則’，那人說，同時側身指了指窗外，‘看到了嗎，那可是個很大的沙漠，想在里面找到你的尸體，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神秘的黑衣男子
提到黑衣人（Men in Black 簡稱 MIB），很多人第一反應大概都是威爾·史密斯主演的系列科幻喜劇電影，90年代出生的同學恐怕還會記得小時候看過的華納出品的同名卡通片。
在這些故事里，黑衣人被塑造成一群背負使命，保衛(wèi)地球，和各路外星人打交道的逗比搞怪英雄。
事實上，這些故事并非完全是作者本人的腦洞構思。
在洛厄爾·坎寧安于1990年創(chuàng)作漫畫《黑衣人》之前，有關這些穿著黑色西裝的神秘男人的故事早已在美國家喻戶曉。然而，在真實的傳說中，黑衣人的形象并沒有銀幕上那么可愛，甚至可以說，還有一點詭異和恐怖。
一切的起源還要從幾十年前說起。
“停止你的研究！”
1947年6月24日，美國商人肯尼斯·阿諾德（Kenneth A. Arnold）在駕駛私人飛機的途中看到了“九個白色碟狀物體”高速飛過華盛頓雷尼爾山上空；7月4日晚，新墨西哥州羅斯維爾市郊有不明飛行物在暴風雨中墜毀。
這兩起事件的發(fā)生，拉開了現代意義上的 UFO 研究熱潮的序幕。
一時間，大大小小的飛碟研究組織如雨后春筍般在美國各地涌現，這其中，以1952年艾伯特·K·班德（Alfred K. Bender）創(chuàng)立的國際飛碟研究社（International Flying Saucer Bureau）最為知名。
IFSB是全世界第一個民間 UFO 研究組織，發(fā)行《太空評論（Space Review）》雜志作為官方刊物，收集研究關于 UFO 的目擊報告，在 UFO 圈中聲名赫赫。
1953年夏天，班德宣稱他已經找到了足夠多的證據揭曉 UFO 的真面目，并準備在10月刊的《太空評論》中公布 UFO 的真相。
然而，十月到來時，《太空評論》并沒有發(fā)表所謂的真相，而只是在雜志中留下一句“研究 UFO 的各位請務必小心謹慎”的話，緊接著，國際飛碟社莫名其妙地解散了。
班德沒有給出任何解釋，對朋友和其他愛好者的詢問也不做回復，直到幾年之后在一次地方小報的采訪中，班德才透露，在雜志出版之前，有三個黑衣人來他家里找過他。
班德描述這些人“穿著一模一樣的黑色西裝，戴著墨鏡，面無表情，且說話語氣非常的呆板低沉”。他們沒有表明身份，只是警告班德“馬上停止任何關于 UFO 的研究”。
班德的文章并沒有發(fā)表，而這些人卻對他的研究的細節(jié)一清二楚。
出于恐懼，班德答應了這些人。
在黑衣人走后，班德感到自己似乎經受了某種精神創(chuàng)傷，連續(xù)很多天睡眠和飲食都不正常。
這就是有記載的第一起 UFO 愛好者遭遇黑衣人的事件。
1956年，班德的故事被格雷·巴克（Gray Barker ）寫進了他的著作《關于飛碟他們知道的太多了（They Knew Too Much About Flying Saucers）》，黑衣人的故事開始廣為人知。
在那之后，更多的報告陸續(xù)在美國各地出現，上至軍隊士兵下至年輕少女，越來越多的UFO 目擊者和愛好者遭遇了這些穿黑色西裝的神秘男人，甚至在美國之外的歐洲也有關于黑衣人的報告。
在目擊者的回憶中，這些人往往兩三人一組，駕駛黑色的舊式汽車（凱迪拉克或林肯），身穿黑色西裝，戴墨鏡，頭發(fā)平整，皮膚蒼白或黝黑，使用非常正式古板的英語。
他們動作僵硬，面無表情，語氣平淡，給人感覺仿佛機器人一樣。
他們從不表明身份，或使用一些語焉不詳的描述。
黑衣人極少被報告使用暴力，但他們本身似乎就有散發(fā)出某種震懾人心的力場的能力。一些目擊者表示黑衣人的眼睛似乎有某種能量，僅僅與其視線接觸就會導致頭疼。
他們威脅目擊者不得告訴別人自己的經歷，要求研究者停止研究或禁止他們發(fā)表某些發(fā)現。
部分制作 UFO 節(jié)目的電臺或出版社也受到過黑衣人的騷擾，有些研究者家中的資料甚至出現過不明原因的消失。
外星人的使者？
1981年5月，緬因州尤寧郡，當時只有十幾歲的 Laura 在一個深夜被窗外的強光弄醒，她爬下床向外看去時，看到自家農場麥田上懸浮著某個“圓盤狀的發(fā)光物”，甚至還有“幾個模糊的身影在飛行物下方移動”。
第二天，當 Laura 的父母進城留她一人在家時，一輛黑色的沒有牌照的凱迪拉克轎車駛入了農場的大門。Laura 看到：有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下了車，徑直走向她昨天看到 UFO 降落的地點。他們使用某種工具采集了土壤和農作物樣本，還拍了照片。
Laura 躲在谷倉里看著這一切。
然而幾乎是一瞬間她感到眼前出現一道閃光，再回憶起來時，已經是24小時之后。Laura 完全忘記了過去的一天發(fā)生了什么，也不記得那些黑衣人是何時離開的，仿佛記憶被剪輯掉了一塊似的。而且她本人也感到某種莫名的頭疼和眩暈感。
很久之后，Laura 才回憶起一些模糊的記憶碎片，她隱約想起了那天某個黑衣人發(fā)現了她，并向她詢問了很多關于 UFO 的事情，之后警告她不能告訴任何人。
Laura 的經歷并不是獨一無二的。
UFO研究者 John Keel 在他的書中記載了多起類似的事件，很多目擊者都提到了在遭遇黑衣人時看到某種詭異的閃光，之后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記憶喪失現象。
部分 UFO 愛好者堅信黑衣人掌握某種外星黑科技，可以以技術手段消除目擊者的關鍵記憶。在電影《黑衣人》中，這個細節(jié)被編劇借鑒，并成為了本片最知名的一個橋段。
神出鬼沒，無所不知
黑衣人的另一個引入注目的地方，在于他們的信息獲取能力和行動力。
在很多案例中，目擊者往往剛看到 UFO，甚至都沒來得及和身邊的朋友家人提及，就被黑衣人找上了門。
黑衣人知道很多只有目擊者本人才知道的事情，他們對目擊者描述的 UFO 等異?，F象毫不驚訝。
1980年，英國倫敦諾丁山，Colin 和 Mary，一對年輕的夫婦正在回家的路上。忽然有一道強烈的光從天上直射向他們，就好像有人在用探照燈照射一樣。Colin 夫婦以為是電視臺或警察的直升機，然而他們抬頭卻看到一個“橢圓狀的飛行物”。
幾乎就在他們抬頭的同時，那 UFO 幻化成了一個三角形的物體，之后高速上升消失在了兩人視野里。
Colin 和 Mary 急匆匆趕回公寓，兩人迫不及待地想討論剛才的經歷?？蓜偼崎_公寓大門，他們就遇到了今晚的第二個“不速之客”——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端坐在他們客廳的沙發(fā)上，看起來已經等了他們很久一樣。
男子自我介紹是 Colin 夫婦鄰居的朋友，由于鄰居不在家，請夫婦倆允許他在此等候。
很久之后，Colin 才想起當時他和 Mary 不知為何都沒有對這名男子進入自己家表示出任何的驚訝，他們爽快地同意了他的請求。并很快和此人討論起剛剛目擊 UFO 的經歷。
男子沒有對 Colin 和 Mary 的話表示出嘲笑，懷疑，驚訝或任何情緒，實際上，他僅僅是靜靜地坐在那里聽，并不時追問更多的細節(jié)。
除了 UFO 本身之外，男子似乎對夫婦倆的反應也頗為感興趣。
在接近一個小時的談話之后，男子站起身，表示改日再來拜訪他的“朋友”，推門離去。
之后，Colin 和 Mary 夫婦從鄰居口中得知，鄰居當晚一直在家，并且從來沒有過這么一個“穿黑西裝的朋友”。
時至今日，關于黑衣人的報告仍零星見諸網絡。進入21世紀后，甚至有人宣稱拍到了黑衣人的錄像。
2008年10月14日，馬里蘭州，兩個游客在酒店的窗外看到某種“黑色三角形”的飛行物飛過。不久之后，兩名身穿西裝的黑色男子出現在酒店中，向酒店大堂經理詢問關于那兩個游客的事情。
經理描述這兩個人“看起來像一對雙胞胎”，面部沒有可識別的眉毛胡須，雙眼呆滯并且在整個對話過程中“一次也沒有眨過”。
酒店的監(jiān)控攝像頭記錄下了這兩個神秘的身影。
黑衣人真的存在嗎？
那么，黑衣人及其組織真的存在嗎？
起碼很多美國人是這么認為的。
旨在調查 UFO 現象的康登委員會（The Condon Committee）曾組織了一份面向全美民眾的抽樣調查，結果有61%的人相信“政府刻意掩蓋或打壓關于 UFO 的真相”，這一比例在青少年中更是高達73%。
另一方面，美國政府似乎也曾非正式地承認過黑衣人組織的存在，例如1958年12月，時任 FBI 局長的約翰·埃德加·胡佛（John Edgar Hoover）就曾指示 FBI 探員調查民眾來信提到的黑衣人問題；
1967年2月美國空軍上校喬治·P·弗里曼（George P. Freeman）也表示有人“穿著美國空軍的制服或擁有其他讓人印象深刻的政府干員特征，叫UFO目擊者閉嘴。這些神秘人士與空軍無關”。
然而事實上，整個有關黑衣人的故事，很有可能只是一個都市傳說。
有研究者指出，國際飛碟研究社在關閉前其實早已飽受資金緊張的困擾，作為非盈利的民間機構，缺乏贊助和融資的情況下難以為繼是再正常不過。
作為社長的班德無法對同僚交代，只得隨口胡編了一個聳人聽聞的故事來搪塞大家。
而格雷·巴克作為一名暢銷書作者，在這個基礎上添油加醋，生造出了一個所謂的“黑衣人組織”。
諷刺的是，巴克本人實際上從來不相信關于 UFO 的事情。他的妹妹回憶哥哥生前不止一次表示寫這些書“只是為了賺錢”。巴克的朋友 James W. Moseley 也表示巴克“一直覺得 UFO 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但這并不妨礙喜好奇聞的吃瓜群眾對其趨之若鶩。
在黑衣人故事傳開之后，越來越多的模仿和跟風人士就出現了。畢竟，黑衣人的故事多數都是“看到 UFO——被黑衣人威脅——若干年后講出真相”這樣的套路，想自己“創(chuàng)作”一個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情……
另一方面，黑衣人的故事并非完全沒有現實根據。
五十年代末，美國剛剛走出麥卡錫主義的陰霾，全美社會對于政府肆意擴大司法權隨意調查普通公民的行為仍心有余悸，對政府信任度普遍較低。
而在1953年，美國中央情報局（CIA）成立了一個羅伯森調查小組（Robertson Panel），旨在調查當時社會熱議的 UFO 現象是否有害于國家安全。
小組提交的調查報告雖然表示：沒有發(fā)現 UFO 存在的證據，但也提出了對民間 UFO 調查小組的擔憂，甚至建議政府對其嚴加防范，以防“境外勢力”借 UFO 研究之名行間諜行為之實。在這種背景下，不能排除某些 UFO 研究團體的確可能被政府特工騷擾過。
至于 FBI 和美國空軍的回應，本質上更像是一個官方例行敷衍。在五十年代有大量 UFO 愛好者寫信抗議政府“打壓”UFO 研究，軍方和 FBI 只得做出澄清表示與他們無關。
但最根本的原因，還在于 UFO 研究者和愛好者“愿意”相信黑衣人是真實存在的。
在 UFO 熱潮褪去后，大量的研究團體和個人面臨一個尷尬的處境——目擊報告收集了一堆，沒有一個有可靠的證據；各種半真半假的照片錄像，要么模糊不清要么干脆就是偽造的。
在這種情況下，“神秘團體威脅知情人”的敘事就應運而生了。一方面滿足了一部分愛好者的獵奇心理，另一方面也讓他們堅信自己的事業(yè)并不是無意義的——
否則，怎么會有神秘人上門要我們閉嘴嘛！
本文案例來自 History 頻道紀錄片《機庫一號·黑衣人（Hangar 1 · Men in Black）》
參考文獻
- Albert K. BenderEB/OL. https://en.wikipedia.org/wiki/AlbertK.Bender.
- Robertson PanelEB/OL. https://en.wikipedia.org/wiki/RobertsonPanel.
- 你知道“黑衣人”的真實來歷嗎？EB/OL. http://www.guokr.com/article/20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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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ray BarkerEB/OL. https://en.wikipedia.org/wiki/GrayBark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