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上并坐兩個孩子，男孩子要大一些，清朗的外表黝黑的皮膚，女孩子略顯嬌小，目若秋水，肌膚勝雪，兩個人都互相看著中庭內(nèi)的馬蓮花，男孩將馬蓮葉子編了一個草戒指戴在了女孩手上，"素芳，我們四年后結(jié)婚"，"陳星，我們四年后也不過十三四歲，那么著急干什么？而且我自小被父母拋棄，被你好心留在這別院內(nèi)已是天幸了"陳星依舊把馬蓮花戴在了芳兒的發(fā)髻上，忽然芳兒哭起來，星星，我的鞋襪都被夜里的霜打濕了。陳星用自己的大襟?包裹住她，又蹲在下階為她脫下濕冷的木屐。芳兒仍舊笑著，笑中帶淚般的，面前的男孩子已經(jīng)為自己吃了那么多苦了，記得兩個人從小一起玩過家家，仍舊在這個無人來往的小院。
把很多香草藥花搗碎，"娘子你吃，這是我精心烹制的三七白芷"，此時素芳就假裝大口地吃起來，邊吃邊道"如此山珍海味亦要相公一同分享呢"。從朝霞滿天到日暮黃昏，再到廊月東升，兩個人伴著月光，過了好多年許下了相愛永遠的愿望。還有的時候，芳兒一個人看陳星在池水中嬉鬧，月光星光照在他明亮的眸子上，看著眼前玩鬧的孩子，好生喜歡。
十四歲的時候，她即將要做他的新婦了，但在那一年他要外出經(jīng)商。素芳在江岸的巨石上望著來往的懸帆，"陳星，早些回來"，"芳，你快點回去吧，從商道路古來難但我是家中長子，必須負擔起興家富家之責任以及經(jīng)歷世事，這里的江水太兇險了，怕浪掀翻你"，她邊哭邊喊"商海浮沉更加兇險，人間歧路，記得早還家"。雖然陳星已聽不到她的呼喊了。
十年后，見二人共栽同植的馬蓮花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好多個春秋了。忽然發(fā)現(xiàn)了院內(nèi)耍劍的身影，劍影零亂，但人劍共形，似能使魚龍躍出，雁陣改形。他身著雪衣，肩膀上似有些鳥兒的鱗羽，腰間掛著三只大羽箭。"試問欄下何人？″素芳輕聲問，并未期望他能回應。
"陳黃良，陳星的弟弟，你大概是他未過門的夫人吧！"那人將劍負向身后，劍光龍氣刺向了池岸兩旁的葦花，許多小傘飛到素芳的發(fā)上，滿滿一頭白色葦花，他忙近前把她發(fā)上的花吹落。
"白鷺一只臨水立，驚我一頭蘆葦花"，又因夜深襪滑她差點摔下欄桿外去，他忙用其粗壯的大手半空抱住。芳兒欲上未上，欲下難下。趕忙起身離開，"你這浮浪小叔叔，我是你嫂嫂″。
第二日青蜓來看素芳，她便是陳黃良之妻，青蜓瘦長的臉蛋大大的眼睛，目光里似乎含著釣鉤，仿佛隨時能把你的魂吸引走"嫂嫂喝杯新沏的菊花茶吧"，素芳快速喝了一口，只覺喉內(nèi)擁塞，但待青蜓走后，她忙寫起了書信"欲將書報家，早晚下三巴。相迎不道遠，直至長風沙"，寫完淚水直流，嗓子更堵了。
"小胡蝶，胡蝶，我要睡了，莫要人叫醒我"，蝴蝶是她身邊的丫頭，長得高挑人也俏麗，胡蝶撤下幃帳又關上屏風與窗，惟零零月光流瀉到了芳兒的臉上，她看著未來的大夫人的臉不由地生厭，小聲說了一句"豬八戒"。
素芳變得少言寡語起來，她常去她和陳星的院子，那里的籬笆墻，仿佛可以遙望外面的萬里長城一樣。榆樹花甜甜的可食，又想起曾經(jīng)搗藥當作美味的經(jīng)歷，不由地笑起來，"桃花凈盡菜花開"，今日我又來當前度劉郎了？正想著背后有人捂住她的眼睛，共同躺在了油菜花田里，想喚胡蝶卻發(fā)不出聲音。
被薰倒在油菜花田里，醒來之后只有一幅《雪衣公子圖》，她知是誰后因發(fā)不出平時的聲音，只能日日干哭，直到眼痛目力模糊，淚窩深陷。
從她眼盲之后，胡蝶與青蜓整日虐待她，日日辱罵"你真的以為陳黃良喜歡你啊，那是我安排他去勾引你的，想當正室夫人哪有那么容易，就憑這些年的苦守苦等就可以了嗎？也不看看自己已是秋容慘淡了，生命美顏之秋，哈哈，你等他等老了。哥哥發(fā)達顯貴也定是不回陳家了"。
"青蜓，你們是只為謀奪財產(chǎn)嗎？我本就身無長物"，此時素芳又挨了一巴掌，"胡蝶，接著打，把她眼睛打瞎為止"。此時陳黃梁出現(xiàn)了，"不能打死她，不然沒法向星哥交待。"
"不如你騎著你的草馬去找尋一個容貌與其類似的女子來，取代她還不容易，再說好多年不見了，他們未必認得出對方。胡蝶把她關到柴房，無論是拉屎拉尿還是月事，不許去伺候不許給她棉制衣物，寒冬了，凍也要凍死她。"
由于數(shù)月未收到回信，陳星便向鄰近陳府的人們打聽了消息未果便悄悄地回來了，看到階草荒蕪又見弟媳婦正在虐待自己的妻子，忙揪起二人，把二人扔到了白泥池中泡個澡。由于二人都很高，白泥池未沒到大腿根。
此時陳黃良騎著草泥馬回來了，陳星拔下他腰間的三支大羽箭，并交給他，"弟弟，你的人，你自己解決"，陳黃良無奈，只將兩只大羽箭分別射向了胡蝶和青蜓，二個高挑女子只得倒在白泥潭內(nèi)，蓮花映襯在二女周圍，二人本就白晳，白泥使得她們似雕像般鐫刻在了白泥蓮花潭中央。
"第三支箭你自己留著，若再欺負嫂嫂你知道后果的，諒你被淫邪女子迷惑，罰你自宮去寺廟內(nèi)潛心默禱贖罪吧。″說罷將第三只大羽箭又放入其肩后。
"那個拿大羽箭素愛更改心性，時好時壞，留著他不是禍害嗎？"素芳娘子，我等你眼傷恢復，怎么他也是我兄弟而且他真的很愛你，不然為什么送畫給你？""他愛我，只怕這里的白蓮花要開綠花了，一枕黃粱夢欲殘，死生大海浪漫漫。鬢邊白發(fā)休除卻，時向窗前把鏡看。″又值一年夏天，二人仍于階前，他依舊為她編馬蓮花戒指，二人又抱在一起在蓮花池內(nèi)共同戲水欣賞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