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殘照如血。

月色狡詐。

行路人，在余暉掩映里，行走著。四圍喧鬧，都市的十字街頭，人流洶涌在此，一若要掀起一朵滔天巨浪。人群熙熙攘攘，裹挾、簇擁著我前進。恣意繁華時，夕照的火點燃了每個人的面目，快感在胸中激蕩。

月光潑下，一場場征戰(zhàn)殺伐很快迎來結局。這是最后一座城，我是最后一批戰(zhàn)士。城樓肅穆的高聳，居高臨下威嚴地俯瞰眾生。清角吹寒，一觸即發(fā)。我握緊了手中的劍，手心滲汗，在秋夜覺出冰涼。

我向前走。

硝煙四起。

路在看得見的遠方四通八達，在看不見的遠方無限延伸。通往落日，通往銀河，通到看不清望不透的漆黑宇宙。綠燈亮起，人們涌向八方四面。行走，行走。海水退潮，海神靜默，魑魅魍魎紛紛逃竄，在半明半昧的寰宇下游走。涼潤的晚風瑟瑟，道旁的梧桐颯颯。

我也懂得一將功成萬骨枯，我也看過半城煙沙，我也聽過無數(shù)絕望的呼號?？纱藭r，我是戰(zhàn)士，我渴望功名勒石。黑云蔽月，霜重鼓寒，刀光劍影，血流成河，尸橫遍野，身陷絕境，無可奈何。

分岔，分岔，再分岔。

突圍，突圍，再突圍。

終于，只剩我踽踽獨行。天，已成深不可測的藍，西方的火一點點下墜，一點點熄滅，一點點遁入世界無盡的虛無。我的影拖得很長很長，仿佛夠得著來時的路。

我殺死最后一個敵人。我們勝利了?；蛘哒f，我勝利了。因為，因為，因為……戰(zhàn)友皆已靈散。蒼茫的戰(zhàn)場，蒼茫的天地，天地不仁。

路走到了盡頭。路，路，路，我無路可走。

“答案是1！”我叫道。

月出東山。

東方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