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沒懂懂
“開門，開門，我要進去，程志你這個壞蛋，你騙了我?！毕牧嵋贿呌檬治孀《亲樱贿吰疵厍么蛑T，臉色蒼白，淚水和汗水一起淌在臉上，落入衣服。
眼睛一睜開，眼前一片黑暗，看著旁邊熟睡的寶寶的照片，一點點溫暖從心底里升起，好久沒有做過噩夢了，這次的噩夢與以往的不同，這次的夢更加真實，更加讓人心痛。我重新躺回床上，瞇著眼卻又睡不著了，回憶也漸漸涌上心頭。
01
初遇程志，是在我初三畢業(yè)，我和閨密徐雅一起去廣東東莞打工，在學校時，自詡身材和相貌都同時在線的我，也不乏追求者，但是我就是對那些追求我的人不感冒。
來到東莞，我和徐雅進入了一間電子廠工作，工作并不是很理想，我和徐雅是學生，在家里就沒干過活，手速自然就趕不上那些熟練的工人，一條流水線上，我和徐雅的貨物是堆得最高。
主管瞧見，立刻就板起臉來，兇狠狠地說：“動作快點，不然耽誤你后面的人工作?！敝車穆裨孤曇膊粩囗懫?。
我低頭，努力加快手上的動作，可是工作量好像就人流一般，源源不斷，絡繹不絕。我心里一急，眼淚就不知不覺滴落在工作上，啪啪作響。
“你要這樣做，才會更快而且手還不會那么疼?！毙菹⑹宸昼姇r，我還努力工作時，一個溫暖得猶如天籟之音響起，我看向他，他很自然地坐在我旁邊的位置，手很流利的把零件拼接好，“你要把這個左右扭，不要用手指去壓，不然你的手很快就會受不了的?！?/p>
聽著他那醇厚有度的嗓音，看著他那清俊雋秀的側臉，一種莫名溫暖的感覺油然而生。我收起眼淚，感激得笑著對他說：“謝謝你。”
“沒事，我剛開始也這樣慢，然后慢慢摸索，才得出這個方法?！彼f得好像在說一件風輕云淡的事，然后又笑著對我說，“別哭了，你哭起來，真難看?！?/p>
我看著他那笑臉，剛剛委屈難過的心情頓時好了很多，我噗嗤一笑，我看著這個不認識的男孩，心里涌上一絲絲溫暖和一絲絲不知名的情愫。
02
過后，我請他去吃飯，才知道他也是一年前才他來到這里工作，他也是初三畢業(yè)后來到這里打工 ，他比我大一歲，他說他是單親家庭，從小母親一個人撫養(yǎng)他，他這么大了，不想再讓母親勞累，所以就出來打工了。我滿意地看著他心里想著好孝順的男孩子，心里默默又增添了一點好感。
過后，我和程志慢慢熟絡起來，情人節(jié)那天，他約我在公園見面，當我來到公園時，就看到他拿著一束玫瑰花，面帶微笑地走到我面前，“小玲，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嗎？”我看著帥氣溫柔的他，面色緋紅，帶著笑意。我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裙子說：“嗯。”
“什么我沒聽見？”
“不知道”我抬頭賭氣地看他，只見他壞笑地看著我，一把抱住我說：“小玲，我會一直陪著你，一直在你身邊?！蔽衣犚娝f的對我的承諾，把閨蜜徐雅叮囑的話給拋在腦后了。
之前徐雅說：“你真的喜歡程志？我覺得他除了長得好看點，其他的都比不上鄒子濱?！蔽铱粗煅?，鄒子濱是我的同學，在學校時，他一直追求我，一直無微不至地照顧我，可是我對他只有同學之間的友情，我一直拒接他，但他在我拒接后，還是發(fā)了一條信息給我，說我會一直等我。但是我從不理會他。
成為程志的女朋友后，我就和他呆在一起。很快我們就同居了，享受著甜蜜的二人世界，但是在那一月，我突然發(fā)現(xiàn)我的月事并沒有按時到，并且經常帶著一股想要嘔吐的感覺，剛開始我以為是吃壞肚子了，后來跟徐雅說，她開玩笑道：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我聽后心里也是一驚，回到宿舍，用測孕棒一測，果然是懷孕了。
等到程志工作回來，我告訴他 ：“我懷孕了。”
他一愣，笑著說：“真的？”我點頭，“現(xiàn)在我懷孕了，那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這個孩子？”
“那我們結婚吧?！背讨菊f出這句話時我卻猶豫了，當初閨蜜徐雅就說：“程志是廣東人，而我們是廣西人，廣東廣西相離這么遠，你父母肯定不同意?！碑敵跏钦剳賽?，沒想這么多，但現(xiàn)在要結婚，自然要告知雙方父母。
第二天，我打電話給媽媽，當我絮絮叨叨地跟媽媽扯著一切都好時 ，我看她心情還挺好，我就說我愛上了程志，要嫁給程志時，媽媽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程志是誰？”，然后我就說是我的一個同事。
媽媽就問：“人怎么樣？性格好不好？家在哪？有房有車沒呀？”拋出一堆問題給我，我支支吾吾地說：“不知道，我還沒去過他家呢。”母親就說：“你呀，要聰明點，別被人騙了，還幫人數(shù)錢?！?/p>
我就說：“媽，我了解他。”
我想著到時候領了結婚證父母就算不同意也沒辦法。
但是中午母親的一通電話打亂了我的全盤計劃，“你說的那個程志是不是跟你一個部門的？”“是啊”“他是不是家在廣東，我聽說他家境不是很好，生活在農村，我怕你會受不了?！?/p>
“媽，你聽誰說的？再說就算現(xiàn)在沒錢，但還有以后呀，錢是可以賺的嘛?！蔽疫B忙解釋，“而且我已經懷孕了，我必須嫁給他?！?/p>
話一說完。“什么？”母親就是生氣地在電話那頭罵我。
接著是父親的粗大的嗓門傳來：“不行，堅決不行，還沒結婚就有了孩子，他有能力養(yǎng)得起你和這個孩子嗎？孩子必須打掉。要是你敢嫁給他，我就跟你斷絕父女關系?！?/p>
我哭著掛掉電話，雖然早早料到會有這種結果，可是還是不愿面對。
03
有了孩子，我和程志辭掉了在東莞的工作，回到了他的老家和平。和平和平，希望我和他的以后的生活都會和和平平，但是現(xiàn)實卻是一點也不和平。
我跟隨著他一路坐車，他家在山區(qū)里，到他家之前要經過很長的山路，并且山路十八彎，崎嶇不平，我只能緊緊地靠在他懷中，渴望著快點能過到達平坦的道路。
來到他家，她媽媽滿臉笑顏地迎接著我們，她媽媽還仔細的盯了我一會，就漠然地進屋了。我尷尬又很委屈地拉拉程志的衣角，說：“好像媽不喜歡我”。
屋里有一個大廳，廳里就簡單得地放了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廚房有一個灶，他媽媽不斷地望里面填柴火。
他媽媽嘴里還不斷地說著一些他們當?shù)氐目图以?，我當時真是一點都聽不懂。每當我與他們對話時，只能用普通話交流。每當他媽媽跟我說話時，我無奈地點點頭，咧咧嘴角。
04
當我和程志拿著戶口本去民政局辦結婚證時，發(fā)現(xiàn)不能辦理結婚證?！痘橐龇ā芬?guī)定，結婚年齡，男不得早于22周歲，女不得早于20周歲。我已經到了結婚年齡，可是程志還沒到，必須要到明年才能辦理結婚證。
程志抱著我安慰說：“這只不過是一張紙而已，反正有沒有你都是我老婆?！蔽彝麍远ǖ难凵?，安慰的話語讓我懸著的心慢慢地放下。
回到家，由于我和程志都辭去工作，只剩下一點點當初留下的積蓄，生活過得比較節(jié)儉。程志又在當?shù)卣伊艘环莨ぷ?，早出晚歸。
家里就只有我和他媽媽，就這樣平平淡淡過了三個月，我的肚子也開始顯懷了。
05
那天，徐雅突然打了個電話來，“小玲，現(xiàn)在我也來到河源了，你在哪里呀？”
“我在河源和平，你在河源哪里？”
“我在我姑媽這里幫忙，我這里走不開，你要不要過來玩一下?！闭齑诩依镆矏灥没牛煅诺奶嶙h正合我心。我連忙答應。
晚上，等程志回來后，我就說：“曉雅也來河源了，我想去看看她，待在家里好無聊?！?/p>
程志偏頭看向我，說：“那好，你要照顧好你自己?！蔽倚χB忙點頭。
我收拾好行李，第二天就坐車去了徐雅那里，跟徐雅待在一起兩天，程志會打電話來問好，說玩四天就回來吧。徐雅聽到后，一把搶過我手機半開玩笑到說：“這么久不見了，就不能多跟我玩幾天呀，再說了懷孕的人要多運動，出來走走，別老是悶在家里?！蔽夷没厥謾C，還想再說兩句，然后那邊就粗暴地掛斷電話。
到了第五天，程志再一次打電話過來：“玩夠了吧，這次該回來了吧?！蔽衣牭剿Z氣帶著生氣和埋怨，我連忙說：“好，我今天就回去?！?/p>
下午，我就跟徐雅告別回到了和平?；氐搅怂?。晚上，我洗完澡后，準備回房，路過大廳，他媽媽和幾個姑媽和嬸嬸在聊天。我本想向前走一步，就聽到“她是廣西的，還沒結婚就有了小孩，一個人又喜歡玩，前幾天還跑到市區(qū)去玩。每天在家里什么都不做也不賺錢，就知道在那里玩手機……”原來他媽媽早就已經因為各種原因而不待見我。
我想想那我平時做的那些煮菜，煲水，摘菜，洗衣服這些在她眼里都是無用功？
我不想再聽下去，正想走向房間，一瞥，發(fā)現(xiàn)程志竟然也在大廳那里，他聽到了他媽媽說我的不是，竟然沒有幫我辯駁，而是裝作若無其事。我的心頓時受到了涼透，眼淚也不斷從眼眶里冒出。
我躺在床上，過了很久，程志才回來，我質問他：“剛剛在大廳媽說的話，我全都聽到了，為什么你不幫我解釋一下，你知不知道她這樣讓我很難做。”
“那你平時有幫過她嗎？”程志冷冰冰的話語讓我如墜冰窟。
“我當然有?！?/p>
“今天工作完，我很累了，不要回家還讓我心累?！闭f完徑直躺在床上，完全不顧我的感受。
現(xiàn)在我完全變成了被動的一方，我懷孕了，但是結婚證還沒登記，與程志和他媽的關系又鬧僵了，自己親生爸媽又不再管我，所有的壓力一下子就好像一座大山全都壓在我身上，壓得我喘不過氣來，無法動彈。
我只能壓著性子，只能委屈求全，不敢造次。第二天我就早早起床，幫著媽媽一起去燒水，做飯，洗衣服，洗碗……
程志的脾氣我是知道的，但是一旦觸及到他媽媽，他無論什么他都是偏向她媽。
06
到了過年，我認為還是要回家過年，跟父母和好，畢竟事已成舟，無法改變。當我和程志說這件事時，程志說：“他不想去，要去讓我自己去?！?/p>
“你要我一個人挺著大肚子回去？”我氣極了反問他。
“我可以送你到車站?！?/p>
“我不是說要你送我去車站，而是要你一起回去見我父母，跟他們好好說說話，他們沒有你想的那么難相處。”我費盡心思解釋，可是他卻無動于衷。我對他真是越來越失望了。
年初二，他送我到廣西，然后又坐車回去了，我回到家，爸媽看到我很驚訝，爸爸板著一張臉坐在那看電視，而媽媽則是一手拉著我的手，一手拿起我的行李，說：“終于舍得回來了，就你一個人嗎？”
我點頭，笑笑幫他解釋道：“都怪你們太兇了，他都不敢來了。”
我在家呆到了年初十，程志便催著我回去了，我舍不得父母，他們也舍不得我，說：“多留些時日吧。以后想見都難?！蔽揖突貜驼f：“我要多留一陣子?！背讨韭牭胶?，立即語氣就變了：“如果你不回來，那你以后也別回來了。”我以為他是開我笑，便不再理會。卻不成想，他愣是好多天都沒打電話過來。媽媽看到有些懷疑說：“他是不是生氣了？你在他家是不是老受人家氣，我當初就說過，如果你嫁得近，他們欺負你，我們還能幫你欺負回去?，F(xiàn)在你嫁得那么遠，……”
在年初十五時，我踏上了去和平的路程。回到和平，卻發(fā)現(xiàn)他家的大門緊緊閉著。我用鑰匙開門，卻發(fā)現(xiàn)鎖被換了，我用手機打電話，卻是不在服務區(qū)。我又敲門大喊，可是卻沒有任何回應。我的心一下子就揪得緊得猶如一根快要扯斷的繩子，一但觸碰，便會毀滅。
鄰居看到我，就跑過來對我說：“你呀，快走吧，他們之前就搬走了?！?/p>
“我不信”我哭著，一把坐在他家的門口喊著，“我要等他回來，他說過會一直陪在我身邊的。”
可是我一直等，一直等，從天亮一直等到天黑，人影都沒出現(xiàn)一個，而我則被他們村的人當成笑話一樣在看。在我快要哭暈的時候，電話響了，我以為是程志，沒想到是徐雅，一接通，我就哭著斷斷續(xù)續(xù)把這件事講了好久，她才聽明白，她在電話那頭拼命罵他們，同時也不斷安慰我，說：“你先找個地方休息，我現(xiàn)在就過去了找你，你要想現(xiàn)在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孩子······”
過了不久，徐雅風塵仆仆趕到，看到我像個瘋婆子似的坐在地上，忙扶我起來，說：“我們先找個地方住吧，明天我陪你一起等。”我伸手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只好點頭。
就這樣，我和徐雅一起在他家門口等了五天，都沒有看見他們，詢問街坊鄰居都說不清楚，我和徐雅徹底絕望了，徐雅勸我：“要不，我們先回家吧。這樣等下去不是辦法?！?/p>
后來我還是不甘心，和徐雅又在他家門口等了他一天，還是沒有一點消息，無奈之下我只能回到廣西老家，爸媽一聽到程志玩失蹤，不要我了，立刻火冒三丈要去找他，要他給我和孩子一個說法。媽媽攔著他說：“先找?guī)讉€人去找他，別太聲張?！?/p>
過了一個月，爸媽的人回來了，媽媽偷偷過來告訴我：“你爸他們已經找到他了，你還想跟他在一起嗎？”她頓了一下說，“如果想，我也不攔你，如果不想，……”
我看著為我操勞的媽媽，想著這些天經歷的這些事，我緊緊地抱住媽媽哭著說：“媽，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p>
07
后來在醫(yī)院，我生完孩子醒過來，我問我的孩子呢？爸媽看著我，媽媽開口說：“孩子我們已經送人了。你不用擔心，他們會好好照顧她的。你現(xiàn)在還年輕，還有很多好的機會，再說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出去，總歸是不方便……。”原來在我還沒生孩子之前，他們就已經打算好了，把孩子送給了我的一個遠方親戚，那個遠房親戚一直都想要一個女兒。
聽到后，頓時我心痛無比，但是也只能點點頭，或許這是對每個人最好的結果。
直到現(xiàn)在，我也不能把這件事忘懷，甚至我也沒去廣東，也沒有結婚談戀愛，只是一個人努力開心生活，活在當下。
（懷左同學第三期訓練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