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夜色抹去了最后一縷殘陽,夜幕就像劇場里的絨幕,慢慢落下來了。
街道上行人稀少,陳道農(nóng)一個人落寞地走著。一排路燈齊刷刷地亮了,昏黃的燈光打在他臉上,顯得他的神情更加黯淡了。
兩個小時前,他剛和妻子吵了一架,賭氣出了家門。
如果沒有吵架,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晚飯時間,他應(yīng)該正和妻子一起,圍坐在家里那張八仙桌前,喝著溫熱的粥,吃著可口的菜。
想到這里,他突然感到肚子里空落落的?!叭コ燥垺!彼牧艘幌露瞧ぃ麛喑厦妗按ú损^”飯店走去。
這家飯店他和妻子往日里常來光顧,三番五顧,已經(jīng)和店里的老板娘混得熟了。
“來了?!彼麆傋哌M門,就聽到老板娘那熟悉的招呼聲。
他沖她笑了笑,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習慣性地說了句:“今天生意也很好啊?!?/p>
“還好,”老板娘也笑了,“還是來吃川香冒菜?”
他笑著點點頭:“這道菜怎么也吃不夠。”
老板娘會意地笑了,招呼他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今天怎么一個人來?”老板娘給他拿來一瓶啤酒,并隨口問了一句。
他苦笑著接過啤酒,無奈地搖了搖頭。
敏銳的老板娘似乎明白了,她沒再說什么,側(cè)身轉(zhuǎn)入了后廚。
很快,熱氣騰騰的冒菜端了上來??粗患t辣椒油裹挾著的冒菜,他感到心里溫暖了許多。
他小心地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里,美味煽動著他的味蕾。
“這菜一如既往的好吃?!彼滩蛔「锌?。
“可是我的妻,怎么就變了呢?”一杯脾酒下肚,他又哀哀地想。
“老板娘,換成白酒?!?/p>
2
二十年前的天空很藍,風也溫柔,吹在少年陳道農(nóng)的臉上,輕柔得像母親的愛撫。
十七歲的陳道農(nóng),眼睛里有星辰大海,跑起來步步生風。
那時的陳道農(nóng)喜歡幻想,喜歡宇宙和星空,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夠擁有一臺天文望遠鏡。
為了實現(xiàn)這一愿望,陳道農(nóng)從萌生這個念頭起就開始暗暗攢錢。平時爸媽給的生活費、零花錢、過年時長輩們給的壓歲錢,他通通都盡量存起來。
大概攢了一年,十八歲生日那天,陳道農(nóng)如愿得到了一臺德國進口的蔡司望遠鏡。
陳道農(nóng)給他的寶貝望遠鏡起了個昵稱,叫“Dear司”。
以后的每天晚上,陳道農(nóng)都會帶著他的“Dear司”來到頂樓的天臺,小心地將望遠鏡支起,然后忘情地欣賞頭頂上那片浩瀚星空。
常年與星空作伴的人,極具浪漫情懷。
大概獨自看了三十天的星空,她猶如一顆璀璨的明星,降臨到陳道農(nóng)的身邊。
她,便是陳道農(nóng)現(xiàn)在的妻子。
十八歲的那個夏天快要結(jié)束時,陳道農(nóng)和母親一同上街去買大學必需的日用品。此時正是七八點的光景,街上行人正多時,陳道農(nóng)不喜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就告訴母親看著買就行,他先到人少的地方轉(zhuǎn)轉(zhuǎn)。
離開密集的人群,陳道農(nóng)來到了相對空曠的街頭。晴天的夜晚星星很多,陳道農(nóng)開始惦記起家里的“Dear司”。
“如果用望遠鏡看,一定很美?!标惖擂r(nóng)想著,不由地說出了口。
“你在看星星嗎?”突然,他的耳邊響起一個溫柔的聲音。
陳道農(nóng)扭頭,看到一個眼睛如星星般閃閃發(fā)光的女孩,她正用一種探詢般地眼神微笑著看他。
“啊,是啊?!标惖擂r(nóng)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今晚星星很多,可惜用肉眼看效果不夠震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