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讀《詩經(jīng)》(2): 野有死麇

野有死麇,白茅包之;

有女懷春,吉士誘之。

林有樸樕,野有死鹿;

白茅純束,有女如玉。

舒而脫脫兮,無感我?guī)溬猓?/p>

無使尨也吠。

這是一首愛情詩。露骨但婉約。周民特有的陰柔的氣質(zhì)。東亞,周,漢,晉人群情緒的節(jié)奏。

先民生活的地方,有鹿,有??,有白茅.出門踫見死的動物(很好的食品),用白茅包好,送給對象。又浪漫又,實在。

反映那個年代釆集一半,種植一半,還沒到見天在泥里刨食兒的程度.曾不只一次聽到江南來的同學(xué)說,想不通北方農(nóng)村怎么會餓死人.既使在物質(zhì)饋乏的年代,自然界隨便弄弄都有吃的,下過雨地上都能揀一堆魚蝦。

原始的比喻,不同于后人的熟套。后世的文化因為喜生厭死所以絕少用死來比喻美好事物的。而這首歌的創(chuàng)作者沒有這個概念和約束。古人是形象思維和表達(dá),意像直接取自生活體驗。死去的動物不一定不潔,不健康,不美好。如果作者是獵人的話,更是如此。

周南,是周開辟的南國,在楚國的北邊。西周時應(yīng)該氣候濕潤,林木茂密。麕和鹿生于其間。

鹿一類的動物矯健敏捷充滿生命但不兇惡,野性但良善膽小。這種形象和氣質(zhì)同半原始社會的健康女性是相通的。野有死??,是一個性感的動物落在獵手的掌握中任人擺布的形象。

美好和提神的地方,在白茅包之。白茅包之的意象不同于赤裸也不同于包裹的嚴(yán)嚴(yán)實實。而是一種有裝飾又有儀式化的扎和束。如同電影里的穿著白麻袍裙赤腳的古希臘女性。那種原始女性的性感呼之欲出

所以這是一個非常艷的場面。應(yīng)該這個女子已經(jīng)準(zhǔn)備就范了,靜靜地不反抗。

周民不會描寫也不會敘述,但,通借比興的能力較強,原始文學(xué)都有這個特點。

白茅扎束,下來自然是解束,所以才會有最后那三句[偷笑] :那是小鹿純子的原始差澀之語,是對吉士的托付之前的無倫次叮囑[偷笑].

所以回到先民的環(huán)境中,詩的意像,邏輯,情緒都自然,浪漫,鮮明而清晰。漢以后就是政治醬缸文化了,專門要把詩經(jīng)每一篇都解出政諷至少德勸的大義來[流汗]

畫蛇總結(jié),兩個意思:一是物質(zhì)引誘,二是到底誰是被白茅扎束的小鹿純子[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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