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無羨醒來的那天,藍忘機聽到外面有敲門聲。
很少有人敢到靜室來,自從魏無羨來靜室后,靜室周圍更是安安靜靜,小輩們盡管好奇,但是都不敢打擾魏無羨修養(yǎng)。
藍忘機打開門,門外是思追和景儀,景儀手里捧著一捧野花,黃色白色,精精神神,看上去居然有幾分古樸的艷麗,思追難得的說話都有點結巴了:“含光君,我們覺得……覺得魏前輩如果醒來……醒來看到花,應該會很高興吧……”
思追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后,自己也覺得自己的舉動有點太孩子氣了,不禁有點懊惱剛才同意了景儀的這個主意。
出乎意料,藍忘機居然伸手接過了花。一向喜怒不形于外的含光君眼里浮現(xiàn)了 一點點輕輕淺淺的笑意,連同連日緊縮的眉頭都舒展開了一些。
思追和景儀高興地行了個禮,幾乎是蹦跳著離開了。
藍忘機找了個花瓶,把野花插入花瓶內,一時也有點恍惚。
他一直不喜歡在室內擺花,一是他更喜歡檀香味和書卷味,二是在他人生的幾十年,他從來沒有認真看過路邊的野花一眼。
但是今日當思追和景儀將花拿過來的時候,他看著這些怒放的小花,花雖然并不名貴,但是開得熱烈,開得恣意,莫名覺得和魏無羨有點像。
剛把花瓶擺在了離魏無羨比較近的案幾上,就聽到沙啞的聲音:“藍湛……那是什么?”
魏嬰醒了?魏嬰醒了!
床上躺著的那人,蒲扇般的眼睫毛微微顫抖著,竭力想要睜開眼睛,但是又有點吃力的樣子。終于,他的眼睛睜開了,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一動,就好像是春水在微微地蕩漾。
“藍湛,你找到我了?!”
“嗯!不管你在哪里,我都可以找到你!”藍忘機在心里默默回答。
他伸手把魏無羨扶起來,注意到魏無羨皺了下眉頭,不知道是外傷未愈還是內傷作祟,反手就搭上了他的脈搏。
體內平平靜靜,怨氣仍然被封存得很好。
他把魏無羨扶在床頭,給他放了一個厚厚的枕墊,然后掀開了他的衣服,看向剛才扶著的腰側。
那是一道很深的利刃劃過的痕跡,傷口極其深,藍忘機一早就看到了,上了藍氏的靈藥,但是傷口仍然沒有愈合。
其它的淤青倒是都消失了。
魏無羨順著他的眼睛看過去,不動聲色把衣襟掩緊了點,說:“藍湛,我沒事?!?/p>
雖然早就習慣了他對自己的無所謂,但是看到他這幅樣子,藍忘機心里還是騰出了一股怒火。
都已經(jīng)傷成這個樣子了,還說自己沒事嗎?
魏嬰,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把自己當成一回事?
魏無羨和藍忘機相處得比較久了,也知道藍忘機看似冰山似的臉上,其實還是有很多藏著情緒的微表情的。他看到藍忘機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更加凝重,眼神內斂了一些,手指已經(jīng)無意識地蜷在了一起,知道他動了殺氣,忙握住他的手,撒嬌道:“藍湛,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