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餐桌上，周為民大半時間都安靜地低頭吃飯，任飯香在舌尖輕漾。一旁的清香卻和母親聊得溫軟歡暢。

“為民，給清香盛碗飯吧?！蹦赣H忽然笑吟吟地望過來。

為民抬起頭，嘴角牽起一抹很淺的笑意，起身接過碗，為清香添上米飯。那笑容清清淡淡的——清香竟是第一次見他笑。

臨走時，為民主動提出送清香下樓。母親臉上掩不住又是欣喜又是意外，目光悄悄跟著兩人移到門邊。

而事實上，為民心里藏著幾句必須說出的話。

夜風輕軟，樓道里的燈光昏黃朦朧。清香在單元門口站定，輕聲說：“就送到這兒吧，你快上樓。”

為民卻搖搖頭，聲音溫和而堅持：“再陪你走一段?！?/p>

兩人并肩走在小區(qū)靜謐的路上，樹影在身側緩緩流淌。為民停下腳步，望向她：

“你知道的……這位女士?！?/p>

“我叫清香。”她眼里有月光似的笑意。

“清香女士，”為民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母親請你來，其實是想為自己找個兒媳婦。”

他說得直接，清香的回答卻更讓他心頭一動：

“我知道呀?！?/p>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又問：“你母親……是不是請過不少姑娘進你們的廚房了？”

為民耳根微微發(fā)熱，垂下眼：“你是第一個。”

清香忍不住笑了，那笑聲像風鈴碰著晚風：“那我倒真覺得榮幸。”

為民也笑了，隨即語氣認真起來：“我自己經(jīng)營一家小書店，收入不算多，但養(yǎng)活自己足夠。只是按現(xiàn)在的習俗，我備不出彩禮。母親總想拿出她的積蓄，好快些把我……‘嫁’出去?！?/p>

聽到“嫁出去”三個字，清香撲哧一笑，眼里星光閃閃。

“總之，”為民誠懇地看著她，“你知道了這些，就別被我母親‘利用’了才好?！?/p>

清香點點頭：

“我心里有數(shù)?！?/p>

夜霧淡淡，她的身影漸漸融入朦朧的燈火深處。為民立在原地，許久才轉身回去——腳步比來時，似乎輕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