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一土

我如果恨你，我會與你作一墻之隔的近鄰。在春天，我播種下太陽花的籽，然后綻放在你的圍墻邊。那時我與你的一切都分開了界限，那磚石壘砌的區(qū)別，是你心頭冰冷的拒絕。

我如果恨你，我會在夜里看向你的窗檐，那亮起的明燈在訴說你的孤獨。我曾多次仰望，你的明亮，勝過眼前的窗。有一雙眼睛，在閃爍著美麗的光芒?？墒?，那些都不再屬于我，屬于夜晚。我再無邊的夢里醒來，突然口渴，才發(fā)現(xiàn)那只玻璃杯上有你握過的溫度。

我如果恨你，我會托人問候你，并隱去我的名字。我知道天冷了，有細雨和冷風。我愿化作一身長衣，將你包裹在懷你。溫度是我唯一能給予你的關心，無關言語的噓寒問暖。誰能料想，多年后會發(fā)生了感情的裂變。那些以朋友之名的問候，已經(jīng)不在。成了陌生的客，在受人冷漠的招呼。

我如果恨你，我會在每個節(jié)日不去給你祝福，那些你喜歡的禮物再也不會在我手里捧起。我曾在抓娃娃機上失手過很多回，你也安慰我，那不過是騙人的把戲?？墒牵髞砟阏f你喜歡那個娃娃。你生日的時候，我給你唱了一首英文歌，你說那真是天籟之音。我相信你說的，就如夜里你的臉在燭光映照下，那樣真實。

我如果恨你，我會與你的朋友聯(lián)系，卻從不提起你。不論是否快樂，再也沒有你的參與。我想，這些你熟悉的人，也同是我熟悉的人。我們之間永遠隔著一群人，這些熟悉的人。他們?nèi)籼崞鹉悖覄t保持沉默。那些話題里有你，是我難以繞過的坎。多少次我想聊聊你的近況，也試圖探聽你的心思?？墒俏也荒?，我必須與你保持一個陌生人的狀態(tài)。

我如果恨你，我不會在他人評判你的是非時幫腔，也絕不給你贊許與詆毀。我總覺得我的認知有限，他人對你的判斷也過于主觀。至少我不能參與他們對你不公的對待，與阿諛奉承著你的虛偽。我不再發(fā)表對你的看法，我會在他人說道時走開。

我如果恨你，我不知道可以恨你多久，時間到底能有多長。我不知道，我所理解的恨，也許根本就不是恨。過去多少年，我回想，可能會大笑。這些不合時宜的想法，竟是天真爛漫的。誰說浪漫只是存在于愛中，恨，同樣可以很浪漫。

我如果恨你，愿意保持一種心情，對你無端生出情緒來。我也不能忍受，這些與自己為難的時刻，到底會不會使我瞬間崩潰。可是，我依然對于心懷恨意。這種情緒的由來已久，不能即刻消除?；蛟S根本就無法消除，我不愿面對你。

我如果恨你，我會想要暫時停下來，哪怕有一天。這一天我會化解對你的恨，像一個普通朋友那樣，與你聊起過往。這一天，我會想起你的生日，也為你唱一首歌。給你送去你喜歡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