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jié)
這是一個小縣城,小到縣城東面放個屁,西面的樹就得晃上半天。一桌素不相識的人說不上三句話,就能扯上一個大家都認識的人。第四句都會一起說到:D縣真??!
我是縣里的一個風水師,縣城雖小,同行很多,但大多數(shù)都在廟前擺攤謀生。
而我,天天都是在家喝著茶水,品著小酒,沒事澆澆花,養(yǎng)養(yǎng)魚,幾個朋友幫著在外打打名氣,日子久了,倒比那些職業(yè)的先生們名頭大了那么一點點。
相比起他們那些專業(yè)的人士,我倒是年輕了不少,而且我又不喜穿那些道袍,這也被許多第一次找我看風水的人輕視了許多。
不過我倒并不在乎,那些江湖騙子總歸是會被揭穿的,金子也總會發(fā)光的。
這樣想起來,心里的壓力倒也小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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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這里是陳師父家嗎?”一個女孩怯生生的站在門口。
女孩年紀應該比我小一兩歲,叫女孩可能不太合適,但是她確實像個小女孩一樣。
“請問,陳師父在家嗎?”
她看到我了來開門,又問了一句。
“請問,您是找看風水的陳師父嗎?”
我問道。
“是?。∨笥呀榻B我來的,最近家里要蓋個偏房,所以來找陳師父幫忙去看一下?!?/p>
她回答我說。
“哦!我就是!”
我跟她說道。
“咦?這么年輕?”
她用懷疑的眼光一邊上下打量著我一邊說道。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轉(zhuǎn)過身去接著伺候我的花花草草去了。
“那我先走了??!再聯(lián)系!”
她返身出了大門,算是跟我道了個別。
我微微一笑,這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我始終搞不清是誰規(guī)定的風水師一定要一大把年紀才可以?
三天后,我正在書房練字,剛蘸飽了墨,桌上的手機響了,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我把個一橫寫上了天。
“瞧這記性,又忘了調(diào)靜音了?!?/p>
我自言自語的說著拿起了手機。
是我的一個朋友打來的。
“在家等著啊!我馬上就到你們家去接你!”
還沒等我說話,電話已經(jīng)掛了。
緊跟著門口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我去!”
這也太快了。我忙放下毛筆,一溜小跑去把門打開了。
我這朋友腆著肚子就頂了進來,一口氣沒喘就拉著我的手。
“快,跟我去看個熱鬧?!彼挥晌曳纯咕屯馐箘爬?。
“我不去!”費了好大的勁才掙脫了他的手,我一邊甩手一邊瞪著他,生氣的說。
“前兩天,我介紹一個人上這來找你幫她看看房子,她找到你后給我打電話說看你不像看風水的,私下里又找了個別的師父,你去瞅瞅,斗個法,贏了你的名氣哥就大了!”
他一口氣沒停說了半天,聽的我都替他憋的慌。
他姓李,排行老二,當時覺得叫他李老二不合適,就給他叫了李大肚子。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萬一我輸了呢?”
我揉著被他捏疼了的手問他。
“自信!你的自信呢?”
“快走,快走,她給我打電話讓我去,我半路上來接你來了,再晚一會可能就來不及了!”
他又把我拽了過來。
“好好好,我去!不過先說好了!到那我可什么都不說啊!”
我先跟他說好了,省得到時候他再埋怨我不說話。
“知道了,行規(guī),不見錢不開口!”
他不耐煩的跟我說,拉著我飛也似的出了大門。
唉,這幫俗人,真以為我掉錢眼里了?
不過這行規(guī)是真的存在,風水師幫人看風水等于是在逆天幫人改運,承擔了相當大的風險,所以收點錢也無可厚非,因為收了錢了,就不是風水師父多嘴泄露的天機,而是受人所托改命修運,所擔的責任當然就小了一些。
也有些人覺得和風水師關系不錯,就不給紅包,或一塊兩塊就打發(fā)了的,以為自己沾了多大的便宜,其實也是錯誤的想法,白給你看,不但保不了一切順利,相反會有更大的災禍在等著你。
好了,先不說這個了,省得別人又說我只認錢了。
說話間,已經(jīng)到了金主(風水師管客戶叫金主,因為錢沒給之前,人家還是錢的主人)的家里,李大肚子開車倒是挺快。
小姑娘看見李大肚領著我進來了,禮貌性的沖我一點頭,然后一臉不悅的拉著大肚子去了個角落,小聲的嘀咕著什么。
一會,就看到李大肚拍著胸口打包票“你放心,他就是跟我來玩的,絕不摻和一句!”
我笑了笑,在墻角找了個能讓太陽曬著的地,手往袖子里一抄,完全像是個農(nóng)村種地的把式。
李大肚子一會也過來了,倚靠在我后面一點的地方。
“開始了嗎?”我問他。
因為院里就她一個人。
“沒呢,她爹去接那個風水師去了?!?/p>
李大肚向我透露道。
“噢!”我點了點頭。
“她們一家都倍信這個!他爹回來了!”
肚子說著說著,手往外一指。
“叔叔好!”肚子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來了?。 币廊皇歉肿哟蛲暾泻艉鬀_我禮節(jié)性的點了點頭。
然后回首在門外請進來一人。
這個人我認識,經(jīng)常在大佛寺門口擺攤算命的老趙,我倒是不知道他原來也會看風水。
他不認識我,我一向比較低調(diào)的。
他在院子里轉(zhuǎn)了轉(zhuǎn),這個時候我也掃視了一遍。
這是典型的北方小院,按《陽宅三要》示,這是個巽門,也就是東南的門,而最不該的是西北是個大客廳,也就是巽門乾主,因為乾位屬金,巽門屬木,陽金克了陰木,故久居則女人會有頭疼之癥,但巽位出去大約三米左右的地方有一棵懷抱粗細的槐樹,恰合五行生克之度,故金不傷木,木不損金,形成了平衡之勢。但院里并不是一點毛病沒有,坤位廁所高大,犯了五鬼作亂之災,也皆因門口那棵槐樹相佑,可保平安無事。
老趙在院里轉(zhuǎn)了一圈,還在院子的正中心擺上了羅盤,但最終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最后,他把目光定在了門口那棵百余年的槐樹之上。
“這棵樹有問題!”老趙堅定的說。
“小李,我走了?。〖依镞€有點事情!”事以至此,我只能無奈的搖搖頭,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小李離開了那個女孩,轉(zhuǎn)身向我走來。
“陳哥,我送你。”小李過來和我并排著出了門。
“怎么不呆會了?是不是有什么問題?”小李疑惑的看著我。
“七天內(nèi),讓那個女孩去找我?!币娦±顚⑽宜统隽税倜字猓也藕退_口說話。
陽光明媚的日子總是讓人心情舒暢,我正在跑步機上揮灑著汗水,電話響了起來。
我拿起手機。
李大胖子的聲音就傳入了我的耳朵。
“哥!這可是你的不對了啊!叫你去看幫我瞅著,你可倒好,一句話不說,非要等七天之后,這不,我對象住院了,你說你是不是不夠哥們?”
我一楞,隨即反應了過來。
“那個女孩是你的對象?”
“是啊!你快過來,在縣醫(yī)院里,她去找你是不可能的了?!?/p>
李胖子氣急敗壞的喊道。
我掛了電話,馬上沖到馬路上,打車直奔縣醫(yī)院。
這個情況我最清楚不過了,樹肯定是伐了!現(xiàn)在病的是她,再過幾天,她的母親也會一起住進醫(yī)院,再嚴重的話,老太太可能命都不保了。
我到了醫(yī)院,李胖子正在那里急得不知怎么是好。
看到我來,立馬向我沖過來。
“馬上,去針炙室搶也好,買也好,偷也好,給我拿一盒針過來?!?/p>
我跟胖子交待。
他剎住沖向我的腳步,立馬向針炙室跑去。
我不用去看病人什么情況,現(xiàn)在肯定是高燒不退,胡言亂語之中。
片刻之后,李胖子手里拿著一盒針著粗氣跑了回來。
“拿……拿……拿…………”
“拿過來了,我知道了!”我奪過他手里的針,替他說完了下半句話,一頭扎進了病房。
病房里只有一個病人,所以很好找。
我抽出一根一寸長的針,拿起病人的右手猛地將針扎進了她的少商穴,這是鬼門十三針里的鬼信穴,果然,針一下去,她悶哼一聲,嘴里噴出一口白沫,整個人像癱在了病床上。
我立刻拿出第二根針,扎入腳上的隱白穴,又名鬼壘穴。
接著,大棱穴(鬼心穴),申脈穴(鬼路穴)各扎一針。
李胖子這個時候也喘勻了氣在病房中站定。
突然,病房的氣溫好像下降了幾度。
但是病床上的病人的氣色卻好多了。
“怎么回事?”
胖子哆嗦著問我。
“少廢話,出去把門帶上?!?/p>
我命令似得跟胖子說道。
胖子依言而行。
十五分鐘之后,我臉色蒼白,滿頭大汗的在病房里出來。
胖子見狀馬上扶著我,將我扶到椅子上坐下。
“好了,回家之后,在原地重新種上一棵同樣的樹就好了。”
我跟胖子交待。
三天后,胖子和他的女朋友拎著一大兜子東西來看我了。
樹已經(jīng)重新種上了,他們倆人坐了一會就走了。
看著他們出了大門,我左手一揮,一團青氣也跟著他們?nèi)チ恕?/p>
我松了一口氣。
這下子,他們的問題是解決了。
(世間萬物皆有靈,樹木也是如些,如非必要,萬不可傷及, 這團青氣便是那樹所化靈氣,我許它幾日,即可得回家園,所以這幾日它便暫住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