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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曄,還欠你的5萬已通過銀行轉賬給你,謝謝你,以后,我們兩不相欠了?!?/p>
發(fā)完這條短信,小瑜就把大恩人徐曄所有的聯系方式拉黑了,還換了手機號。然后一個人跑去看了最近熱映的《戰(zhàn)狼2》,從電影院出來,路過一家繁華地帶新開的美容店,經不住導購小姐的軟磨硬泡,進去做了個臉。
外面天氣炎熱,走在路上都覺得被水泥地烤得皮膚發(fā)焦,而小瑜此刻正舒舒服服的躺在美容院的床上,吹著空調,在美容師嫻熟的手法、善解人意的關懷下,小瑜不一會就睡著了。
十年前,小瑜第一次見到徐曄的時候是高一,徐曄是下半學期才轉學過來的,那時的女生還是稚氣未脫,不會打扮,每天都是一張清湯掛面的臉。而徐曄卻披著及肩的半卷棗栗色長發(fā),畫著精致的妝容,目不斜視的做到小瑜身旁。其實小瑜旁邊是有人的,但那哥們是個藝術生,平時也不太來上課。
就這樣小瑜和徐曄成了同桌,直到畢業(yè)。徐曄第一天才來的時候,同學們都能感受到她家非常的有錢,因為徐曄所穿衣服的款式和質地都是小瑜和同學們從來沒有見過的。
小瑜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人生會和徐曄有什么交集。
有次班上搞活動,小瑜負責包餃子,本來平時不太搭理同學的徐曄破天荒的對小瑜說,“你包的餃子很好吃,可不可以去我家再給我做一次”。小瑜神游太虛的表情讓徐曄湊過去,對著小瑜的耳朵大聲重復了一遍,“我說,你的包餃子很好吃,我想請你去我家再包一次”。
這時小瑜感覺到原來鬧哄哄的活動室,突然變得很安靜,而三三兩兩的人群現在成了一個圈,把小瑜和徐曄圍在了一起。徐曄平時說話跟神仙姐姐劉亦菲似的,輕輕柔柔的,這會中氣太足,小瑜覺得自己的耳朵嗡嗡直叫。
剛才看著徐曄的同學,現在全都看小瑜了,小瑜其實心里挺不愿意去的,一來功課太多沒時間,二來她和徐曄雖然是同桌,但大半個學期都沒講過幾句話。
但不去吧,似乎又不太好,畢竟是同班同學,還是同桌,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拒絕,那等于打別人的臉,太不厚道了。人家稱贊你手藝,你給人家包一次餃子,好像也沒多大損失。
大半個學期以來,小瑜都對徐曄知之甚少,只知道她一個星期會接3次電話,每次都是“哦...,哦...,哦...,”就掛了。小瑜心想這是對多不耐煩、多討厭的人才會是這么個態(tài)度。在徐曄家,小瑜知道徐曄從小跟著外婆長大,父母不在身邊,每個月會給她一筆數目可觀的生活費。

那次以后,小瑜和徐曄成了朋友,但小瑜怕同學們說自己趨炎附勢,徐曄是公眾場合都不太跟人來往,所以表面上也是冷冷淡淡的。只是每個周末,小瑜會去徐曄那里給她包餃子。
到現在為止,小瑜算了算,自己給徐曄包餃子吃快7年了,其實有時候她挺受不了徐曄的。
比如,大學的時候,徐曄讓小瑜把自己那份宿舍衛(wèi)生做了,還說小瑜做習慣了;徐曄大學后忙著吃喝玩樂,都不怎么上課了,畢業(yè)論文是小瑜熬通宵幫她搞定的;工作的時候,小瑜一周7天,不管多忙,都要起來給徐曄熬粥喝,還是不同的口味;
徐曄半夜想吃肯德基了,小瑜半瞇著眼,跌跌撞撞的跑去買,有次差點掉進下水道里;徐曄人來瘋要去看看原始森林,硬拉著小瑜去,結果小瑜高原反應,上吐下瀉,半條命都沒了。
小瑜覺得徐曄缺失的親情關懷,在她這都補齊了,跟徐曄在一起的時候,就跟伺候孩子似的。關鍵是這孩子還不省心,時不時的就要炸毛。
而昨天,徐曄穿著香奈兒的小黑裙,Jimmy Choo 的高跟鞋,十指丹蔻、烈焰紅唇,靠著臥室的門,指著小瑜的鼻子罵,“周小瑜,你這個沒良心的,不知道我以前是怎么對你,怎么對你家的,你居然這么忘恩負義,讓你給我做個報告,你做的是什么鬼,害我早上在公司的領導和同事面前出丑?!?/p>
小瑜在心里苦笑,也罷,既然你對我這么好,我還不知好歹,那咱倆還是掰了吧,省得你傷心動怒的。

那是晚上9點多,小瑜剛加班回來,晚飯都還沒吃,踩著6cm的高跟鞋跟著老板和客戶轉悠了一整天,一進門,鞋都沒換,徐曄就火力全開,噼里啪啦的數落她。
徐曄前幾天讓小瑜給她做一份報告,但小瑜最近實在忙得要死,公司來了個大客戶,大老板都親自跟過來,小瑜自己負責的版塊每天都要加班加點。雖然她每天夢游一樣出門,僵尸一樣回來,但還是給徐曄一個模板和數據,讓徐曄自己根據公司的需求改一下。
小瑜出去的早,徐曄還在睡覺,她嗯了兩聲說知道了,小瑜以為她聽明白了。
小瑜看著徐曄頤指氣使的姿態(tài),想起以前忍著生理痛給徐曄熬粥的時候,寒冬臘月,她疼得一身冷汗,還得把徐曄的早餐和午餐弄好;她才進公司,被領導罵哭的時候,回家還得給徐曄做糖醋排骨,收拾她弄得亂糟糟的房間。徐曄想去看男友,非得拉著病怏怏的小瑜穿過大半個市區(qū)去...。
這樣的場景太多,小瑜一下子委屈了,眼睛酸酸的,但她不能在徐曄面前示弱!
小瑜冷冷的看著徐曄,想起媽媽的話“小瑜,徐曄對咱家有大恩,她從小父母不在身邊,跟著外婆長大,脾氣不好,但性格不壞,你多照顧照顧她,能做的幫她做,也算是還她的情吧!”
是啊,徐曄是小瑜的大恩人,第一年上大學的錢是徐曄借的;媽媽腦淤血做手術,是徐曄托人托關系找的醫(yī)生;才畢業(yè),小瑜想要在一線城市立足,只能住黑暗潮濕、人員混雜的地下室,但小瑜現在住的是離公司很近、交通方便的豪華套房。
小瑜7年的忍耐因為現在的勞累和饑餓仿佛到了一個臨界點,她不愿意再和這樣的人過日子了。一個整天對著她說自己對她有多大恩情,讓她幫忙做這做那,讓她不要忘恩負義的人,讓她隱忍、卑微、委曲求全還得裝得心甘情愿的人。
小瑜沒有說話,但眼睛里閃著堅定的光芒。

“怎么,無話可說了,我又沒說錯,你大學是我的關系才減免一半的學費,你媽住院是我找人做的手術,才給你家省了五六萬塊錢;你住我的房子,我沒讓你出過一分錢的租金和水電費,....”
徐曄還在嘀咕個沒完的時候,小瑜低頭,換完鞋進房間收拾了點金銀細軟,拿了幾件衣服。走到徐曄身邊,嘴角上揚,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是我們家的大恩人我知道,有勞你時時刻刻提醒我。
欠你的錢加上房租,明天就還你,我忘恩負義7年了,你才發(fā)現,你是以前傻,還是現在開竅了,既然開竅了,就去重新找個對你情深義重的人吧!別這么看著我,你應該知道,我口才不比你差的?!?/p>
“周小瑜,你有種就別再回來,離開我,你還能去哪!”徐曄被在她面前一直隱忍、謙卑的小瑜驚呆了,緩過神來的時候,小瑜已經走了,她賭氣拉開窗戶,朝著小瑜的背影大罵一聲。
小瑜拉著行李箱,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身影顯得細長又孤獨,但步履沉穩(wěn),去如家開了房,臉都沒洗就睡了。
第二天,小瑜剛起床,就看見手機有10多個未接來電,一個是主管的,其余都是徐曄的,正要給主管回話的時候,主管發(fā)來短信“這個單子拿下了,你很辛苦,特放假一周,另外我們部門上月的獎金到了,中午就能到賬”。
小瑜去銀行把自己信用卡的額度全都提現了,加上到賬的獎金和平時的積蓄,還了徐曄的5萬,還有一點結余。
下午主管給她來了郵件,讓她休假后去總部,也好,也該離開這座城市了。窗外陽光明媚,透過梧桐樹葉的間隙,細細碎碎的陽光如同金子一般,灑得小瑜滿身滿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