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紅白喜事群里,又在發(fā)訃告。
通常這時候,我會首先關(guān)注一下逝者的年齡。
如果年紀輕輕,免不了一陣惋惜。
如果年事已高,就看看是壽終正寢還是因病重而逝。
對于死亡,好像已經(jīng)能夠感同身受。這應(yīng)該就是步入中年的信號。
小時候,看父母那輩人操持老人后事,還挺興奮,因為人多熱鬧啊,吃食還豐富。
稍微大點,會感覺到害怕。聽到喪鼓聲,躲在被子里,使勁捂住耳朵。
再大點,開始跟著父親去走白事人家,父親會小聲跟我說:亡者為大,不論年齡大小,輩分高低,到地兒都要燒紙磕頭。
我學(xué)會了,也學(xué)會了跟逝者家屬表達哀悼之情。
見得多了,便不再害怕。
十年間,送別了爺爺,外公,外婆。自己也步入了中年。
父親說:人這一輩子,就是不斷的告別,小時候告別爺奶,長大告別父母,老了被人告別!
說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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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還小時,對于死亡,只有懼怕。
20歲的時候,在上海打工,辦公室里除了我一個小姑娘,其他女人都是結(jié)了婚的上海人。
都說上海人排外,但是她們對我倒很好。
有一個大姐姓褚,快20年過去了,我還記得她的名字,她的聲音,她的樣貌。
她時常讓我教她用電腦,有一天,下班后被老大叫回來打報表,她坐在我身邊看我做表格。
走的時候拍拍我的背說:小浸,我先下班啦,再見。
那一晚,竟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那一聲再見成了最后的告別。
她走出工廠大門,被車撞倒,當時便生命垂危。
在醫(yī)院搶救了七天,最后還是走了。
去參加喪禮的時候,是一個下雨天。
那是我第一次進殯儀館,心里裝了太多的鬼鬼怪怪,在走廊里,余光都不敢左右。
我看見她,躺在冰棺里,面部腫脹,臉色泛紫。
那是我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遺體,之后很久都不敢自己過夜。
母親總說,長大就好了,長大就不會怕了。
但是何時會長大?有的人18歲長大,有的人一輩子沒長大。
如果以坦然接受死亡,從容告別為長大的依據(jù)。
那么我步入中年,才開始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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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好多中年人,大概是因為擔子過重,雜事繁多。
對于生離死別,往往都需要在諸多事物和情緒中,擠出時間來悲傷。
然后很快又要走到自己的軌跡上,恐因為一次脫離,便失了方向。
記得韓劇《請回答1988》里,有這樣一段,德善的奶奶去世,她很傷心。
但是當她看到,她的父親,母親,姑姑,伯伯等近親屬,都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甚至大笑時,很是不解。
母親說:成年人的悲傷都是不常表達的。
他們在不斷的告別中,習(xí)慣了不要以哭泣的方式排解。
最后習(xí)慣了告別。
是的,人生就是迎來送往。迎來小的,送走老的,最后自己再走。
像這樣說起來的時候,又一小陣悲傷。
悄悄掠過心尖兒,不疼不癢,好像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
我們都會在一次次告別中,長成大人,成為老人。
在這個問題上,沒有人會得到優(yōu)待,上天安排的很是公平。
你必須得接受,然后學(xué)會勇敢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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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4月17日,星期三,陰天。這樣的天氣真適合睡覺,感覺人總是昏昏沉沉的。那不如就小睡一會,人生主打一個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