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倆出去沿河邊走。熏風(fēng)陣陣,綠浪滔天,不定哪里的一叢花香,一樹花香會隨著風(fēng)裊裊的飄來,這若隱若現(xiàn)的淡淡香氣遠(yuǎn)遠(yuǎn)勝于商店櫥窗里的名貴香水的香氣。
橋上,大部隊的廣場舞剛剛散去,人間煙火從他們慢慢散去的身影里開始升騰。橋頭有一賣菜老漢,各式菜整齊的碼在路邊,晨練歸家的人們?nèi)齼蓛傻馁I菜??磥恚獠诲e,老漢的說笑聲不斷。
我彎腰選了幾個西紅柿,幾個新鮮的還帶著濕濕薄泥土的土豆,稱好付錢,老公走過來,他是要幫我提著菜的,老漢問:“買點啥?”答:“我們一起的”,“噢,是一單位的啊”!哈哈,這語言,我直想笑,可不是,家庭就是社會上最小的合作單位,這個最小的單位和諧了,穩(wěn)固了,國家這個最大的單位基石才會更加的堅固。
只不過,換種語言,生活更能煥發(fā)出魅力。他繼續(xù)賣菜、聊天,有人問,幾個孩子???兩個,一男一女,男的又生了兩個男的。這描述,簡直不像是在說自家的孩子。但從他口里說出來,又毫無違和感。反而,想會心地笑會兒。
平凡,來自于人間,而溫暖,也來自于平凡。所以,有時候我很想去早市走走,不為買菜,只想去走走充滿了煙火氣的道路,盡管它不太干凈,有菜葉,有果皮,還有海鮮的不好聞的腥味。但看到泛著水珠和泥土的青菜,門店里、簡陋的餐車上冒著裊裊的升騰的熱氣,因半夜就起來販菜運菜而不能在家吃飯,在菜攤上交替吃著飯的夫妻倆,這時,心里裝有的就是平常和溫暖,這里,是人們一天中餐桌的開始,也是他們生活和生計的開始。
有時在想,平凡和高貴到底有什么不同,平凡人家,錢需掂量著花,一件新衣,一頓好的晚餐讓我們興奮不已,愉悅滿足。
蘇軾初貶黃州,只能“深自閉塞,扁舟草履,放浪山水間,與漁樵雜處,往往為醉人所推罵,輒自喜漸不為人識”。他從高貴繁華無人不識他處落入寂寞間,混跡百姓,卻漸漸體會了不被人識的快樂。
更有高官名人,解甲歸田,陶淵明、王維,歸隱山間,“松風(fēng)吹解帶,山月照彈琴”,多少流傳下來的不朽著作都是在他們歸于平凡,心境恬淡后寫出來的。
甘于平常,是一種心境,如果在高峰繁華處還不忘凡間的煙火,更是一種境界。